第5章

书名:守黄河杨家双雄  |  作者:内丘的老老鼠  |  更新:2026-04-26
审时度势,归周拒汉,一枪剌穿刘通喉------------------------------------------,深冬,雄勇镇。,砸在刺史府的青石板上,碎成**。,从里头栓死。,炭星子偶尔爆一下,噼啪脆响,反而衬得满屋子人更安静。,铁枪横搁膝上,枪缨还带着上回巡边时溅的干血。,目光从左扫到右,把厅里站着的、坐着的,一个一个看过去。。,是后周世宗柴荣的亲笔招安旨——许**麟州刺史,岁拨粮草两万石、铠甲三千副,更承诺遣使斡旋,设法营救杨业。,是北汉主刘钧的最后通牒——以杨业性命相胁,限十日内上表称臣,否则发大军踏平麟州,鸡犬不留。。,手按刀柄,目光不停往身后几个亲信将领脸上扫。。,好见风使舵。。,厅里连炭火的噼啪声都显得刺耳,没人敢喘大气。
刘通终于撑不住了。
“刺史。”
他跨出一步,嗓门拔得很高,像是要用声音把自己的底气撑起来。
“末将有一言,不吐不快。”
杨重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刘通扫了一眼左右,确认几个亲汉将领都在盯着自己,这才提气开腔:
“刘钧待杨家恩重如山。先主在时便授建雄军节度使予大公子杨业,何等信重?刺史若弃汉投柴荣,大公子性命难保。这是要断杨家的根。”
几名亲汉将领齐声附和,嗡嗡嗡的,像捅了马蜂窝。
老将王虎垂着头,没吭声。
他是杨信留下的老人,北汉什么德性他看了二十年。可杨业捏在刘钧手里,这根刺扎在那儿,谁都拔不出来。
杨重勋依旧没接话。
他侧过头,看向右手边靠墙站着的折德扆。
四十一岁的折德扆一身银甲,腰挎镇山枪,双臂抱在胸前,靠着柱子,腰板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他等杨重勋的眼神等了半天了。
眼神一对上,折德扆直起身子,靴底踩在石板上,声音不大,厅里却瞬间没了杂音。
“诸位当真以为,跪了刘钧,他就会放过麟州?”
没人答话。
折德扆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戳在麟府防线上:
“先父薨逝那年,刘钧第一件事是什么?派人来慰问,顺手摸清麟州兵额粮册。罗圈堡被围,八百里加急求援太原,回信等了七天——七天,二十个字:坚守待援,勿失城池。援兵呢?一匹马都没来。”
折德扆转过身,目光一个一个扫过那几个亲汉将领。
“今**们跪了,明**卸了你们的甲,收了你们的兵。后日,你们全家老小就是他拿捏杨家的第二根绳子。信不信?”
刘通脸涨得通红。
折德扆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声音又压了一层:
“柴荣坐拥中原十四州,兵精粮足,天下一统是早晚的事。归周,保麟州、救杨业、安百姓。”
折德扆顿了顿,盯着刘通的眼睛。
“附汉,就是陪刘钧一块儿下葬。诸位想好了。”
厅里安静了三息。
“妖言惑众。”
刘通猛的拔刀,刀光在火盆映照下闪了一下,他大步朝折德扆扑过去:
“折德扆,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替杨家做主?老子今日——”
话没说完。
铁枪嗡的一响。
杨重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枪尖从案后探出,稳稳架在刘通的喉结上。
刘通的刀举在半空,整个人僵住了。
枪尖冰凉,贴着他的皮肉。他能感觉到那层皮已经被顶破了一点,有一缕热的东西顺着脖子往下淌。
厅里所有人都没敢动。
杨重勋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实:
“刘钧坐太原,搜刮边民的粮养他的禁军,拿我兄长的命要挟我磕头。水泉堡被屠的时候,他在太原听曲儿。罗圈堡被围的时候,他在太原喝酒。”
“这种人,配让我杨家卖命?配让黄河两岸的百姓给他陪葬?”
枪尖往前送了半寸。
刘通的眼珠子瞪得快凸出来,嘴唇翕动,发不出声。
“我杨家的枪,守的是黄河,护的是两岸百姓。”
杨重勋盯着刘通的眼睛,最后一个字咬得极重。
“不是刘家的狗。”
枪出。
干脆利落,一枪洞穿咽喉。
刘通的身子晃了晃,刀从手里脱落,叮当砸在石板上。他瞪着眼栽倒下去,血从脖子里涌出来,顺着石板缝往四下里淌。
没人出声。
几个亲汉将领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有一个直接跪了下去。
杨重勋抽回铁枪,枪尖的血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声音很清楚。
他扫了一眼全场。
“归周拒汉,今日定论。”
“再有异议者——”
他用枪尖指了指地上刘通的尸首,没把话说完。
不需要说完。
王虎第一个卸刀跪地,双手抱拳,老将的膝盖砸在石板上砰的一响:
“末将遵命,誓死追随刺史。”
哗啦啦跪了一片。
折德扆走上前,与杨重勋并肩而立。
两个人对视一眼,折德扆从腰间解下**,割破掌心,杨重勋接过来,也划了一道。
两只带血的手握在一起。
“杨折同心,世代守河。”
“同生共死。”
誓词不长,四个字重复了一遍。
厅里的人齐齐跟着喊了一声“同心守河”,声音不整齐,但够硬。
传出厅外,卫兵听见了,也跟着喊。
一层一层往外传,传过院墙,传过校场,传到城头哨兵耳朵里。
黄河的风把这四个字卷进了河道。
当日,杨重勋下令肃清刘通余党。
火山村锻炉彻夜未熄,刀枪甲胄不停往前线送。
府州粮草渡过黄河,麟府联军并力备战。
半月后,使者奉表入汴梁,正式归降后周。
周世宗柴荣大喜,即刻颁旨册封,调拨粮草军械。
圣旨抵达雄勇镇那天,满城百姓涌上街头。有人哭,有人笑,更多的人跪在地上朝南磕头——挣脱了北汉的苛政,背靠中原正朔,这条命总算有了着落。
杨重勋站在城头,握着铁枪。
风很大,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响。
他没有立什么誓,也没说什么豪言壮语。
他只是望着黄河的方向,站了很久。
千里之外,太原,代州囚宅。
杨业坐在窗下,手里攥着一封皱巴巴的密信。
信是麟州来的,走了三道暗线才送进这座被监视的院子。
杨业把信看了三遍,每一遍都看得很慢。
胞弟归周了。
心里翻腾的东西很多,理不清楚。有气,也有松快。气的是自己被困在这儿动弹不得,痛快的是——重勋做了对的选择。
北汉什么样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折赛花端着茶碗推门进来,看见杨业的表情,没问信上写了什么。
她把茶碗搁在桌上,在杨业对面坐下,安安静静等着。
杨业沉了半晌,哑着嗓子说:“重勋归周了。”
折赛花点了点头,像是并不意外。
“刘钧不敢杀你。”她声音很平,“你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他杀了你,拿什么挡柴荣的兵?”
杨业没接话。
折赛花又说:“我们等。他耗不过中原,早晚有那一天。”
杨业攥着信纸的手指松了松,又紧了紧。
半晌,他低低应了一个字:“嗯。”
窗外,太原的天阴沉沉的,压得很低。
院子角落的枯树上落了两只寒鸦,叫了几声,扑棱棱飞走了。
消息传进太原皇宫的时候,北汉主刘钧正在批折子。
他的手停了。
笔尖的墨滴在奏章上,洇出一团黑。
太监不敢出声。
刘钧盯着那团墨渍看了很久,忽然把手里的笔摔在地上,一脚踹翻了御案。
奏折、砚台、茶碗哗啦啦滚了一地。
“好。好一个杨重勋。”
他的声音尖得劈叉,在空荡荡的殿里回响。
“朕待杨家不薄。朕——”
话到这里他忽然咳起来,弯着腰咳了半天,太监扑上去扶,他一把推开。
他撑着桌沿站直了,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里全是***。
“传旨。”
他喘了两口气,声音反而压低了,低得阴沉。
“李存瑰。三万兵。踏平麟州。”
顿了一顿。
“杨家老幼,一个不留。”
三万北汉兵压上来的时候,麟州城头的守军刚换完防。
攻城攻了三天三夜。
城墙下面的尸首叠了三层,血把护城河的冰面染成黑红色。
麟州城没破。
杨重勋把所有能拿枪的人都填上了城头,包括他自己。
**天凌晨。
李存瑰还在组织第十一**城的时候,身后炸了。
折德扆领五千府州铁骑,从北面河滩绕过来,直插北汉大军后腰。
镇山枪开路,银甲骑兵一头扎进北汉军的辎重营。
杨重勋听见北面的喊杀声,二话不说开城门反扑。
两面夹。
北汉三万人被包了饺子。
李存瑰带着不到三千人跑掉了,一路跑一路丢盔卸甲,跟赶集似的。
麟州城下,满地都是丢弃的刀枪旗帜。
大捷。
消息传开,黄河两岸都安静了。
没人敢再打麟州的主意——至少短时间内没人敢。
但刘钧没消停。
惨败之后,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遣使去了契丹。割地、称臣、送钱,什么条件都答应,只求借兵十万。
第二件,更毒。
他把杨业召进了皇宫。
御书房里只有君臣两个人。
刘钧坐在御座上,脸色灰败,眼窝深陷,比一个月前老了十岁。
他盯着杨业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杨卿。”
“你弟弟反了。朕的三万兵也败了。你说,朕该怎么办?”
杨业单膝跪地,没答话。
刘钧从袖中抽出一道明黄卷轴,扔在杨业面前。
“圣旨。你自己看。”
杨业展开卷轴。
指尖在某一行字上停住了。
“命杨业统北汉大军,出征麟州,讨伐叛逆杨重勋——”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写得歪歪斜斜,显然是刘钧亲笔添上去的:
“阵前斩杨重勋首级,献于御前,则杨家无罪;若不从,夷三族。”
杨业跪在那里,手里捧着那道圣旨,一动不动。
御书房很安静。
炭火烧得噼啪响,窗外的风把树枝刮得吱吱叫。
刘钧盯着杨业的脊背,等他的回答。
杨业的脊背很直。
从头到尾,都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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