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穿越大乾:苏氏宗族的崛起之路  |  作者:西洲观澜  |  更新:2026-04-26
赵元礼------------------------------------------,苏檐照样天没亮就醒了。,从枕头底下抽出昨晚写的话本稿子,借着窗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光翻了翻。三页纸,一千来字,故事才开了个头。笔虽然断了,但昨晚他把笔尖的残茬用刀片削尖了些,勉强还能写,只是字迹粗了不少。,轻手轻脚出了门。苏二猛还在睡,昨天进山累狠了,鼾声打得像拉风箱。,走了一个时辰。,天已经大亮。守门的老陈看见他,这次没拦,只是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犟种”。,把布包放好,掏出书卷开始温习。今天顾世安要讲《论语·先进篇》,他昨晚已经预习过一遍,但还有些地方没吃透。。林怀仁来了,给他带了两个热乎乎的馒头,塞到他手里说:“我家铺子今早蒸的,多出来的。”苏檐看了一眼馒头,白面做的,还冒着热气。他没推辞,道了声谢,揣进袖子里。馒头带回去给奶奶和二哥,他们比自己更需要。,手里拿着一本手抄的小册子,进门就扔到苏檐桌上。“看看。”,是一篇策论,题目是《论盐铁之利》。文章的笔法老辣,引经据典,但观点并不算出彩,翻来覆去说的无非是“盐铁**乃国之大计”那些老生常谈。“谁写的?”苏檐问。“我爹年轻时候在国子监写的。”顾清风坐到对面,翘着腿,“昨天翻旧箱子翻出来的。你看这字,多工整。再看这文章,啧,我爹当年也是个循规蹈矩的人。”,指着一处说:“这里,‘盐铁之利,在于均输’,这个观点倒是少见。你爹当时敢写这个,胆子不小。”,嘿嘿一笑:“你知道当时教他们的先生是谁?赵元礼**。”苏檐抬头:“赵明远?对。赵明远当年在国子监当助教,给我爹他们上过课。这文章还是赵明远批的,你看后面的朱批——‘立意新颖,但过于激进,不可取。’”,果然看见一行朱红小字,笔迹端正,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他默默把册子合上,还给顾清风。,压低声音:“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看这个?为什么?因为我想告诉你,赵元礼**不是什么善茬。赵家在清河县的根基,比他表现出来得深得多。你跟他儿子过不去,小心**在背后使绊子。”
苏檐点了点头:“我知道。多谢。”
“谢就不用了。”顾清风站起来,拍了拍袍子,“我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在县试上赢赵元礼。你要是赢了,那就有意思了。”说完,他走回自己的座位。
苏檐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皱眉。顾清风这个人,表面上嘻嘻哈哈,但骨子里比谁都精明。他给自己看赵明远的朱批,明面上是提醒,实际上也是在试探——试探苏檐有没有跟赵家叫板的胆量。
苏檐把袖子里那俩馒头往里塞了塞,继续温书。
辰时正,顾世安走进讲堂。
今天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卷书。走上讲台,目光扫过众人,落在了苏檐身上。
“苏檐,《论语·先进》中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一章,你读了没有?”
“读了。”苏檐站起来。
“说说你的理解。”
苏檐略作沉吟,开口道:“这一章,孔子让四个弟子各言其志。子路、冉有、公西华三人说的都是治国安邦之事,只有曾皙说的是‘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孔子听后,感叹说‘吾与点也’,意思是赞同曾皙。”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历代解这一章,大多认为孔子赞同的是曾皙的‘逍遥之志’,认为治国平天下不如悠然自得。但学生以为,这个解法有些偏颇。”
顾世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讲堂里安静下来,赵元礼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来。
苏檐继续道:“孔子一生周游列国,汲汲于推行仁政,他怎么可能真的赞同‘什么都不做’?学生以为,孔子赞同曾皙,不是因为曾皙的志向‘更高’,而是因为曾皙的志向‘更根本’。子路三人说的是‘做事’,曾皙说的是‘做事的土壤’。没有‘风乎舞雩’的太平日子,哪里来的治国安邦?孔子赞同曾皙,本质上是赞同‘先养民,后行政’——百姓安居乐业了,才能谈得上其他。”
“所以这一章的核心,不是出世与入世的区别,而是本与末的次序。先有民生安乐的基础,再谈经世济民的作为。这才是孔子的本意。”
顾世安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又是“好”。
赵元礼的脸色沉得像锅底。
顾世安继续说:“苏檐的解法,有独到之处。但你们不要以为这就是标准答案。经义这东西,从来没有标准答案。重要的是,你要能自圆其说,要有逻辑,要有依据。苏檐做到了,你们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赵元礼身上扫过。赵元礼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接下来,顾世安开始正式讲课。他从“侍坐章”展开,讲孔子对四个弟子的评价,讲春秋时期的礼制,讲儒家对“为政”与“养民”关系的理解。他讲课从不照着书念,而是旁征博引,时而**,时而自问自答,像一场思想的博弈。
苏檐听得很认真。顾世安的课,每一节都值得反复咀嚼。前世他在大学里听课,教授们讲的是公式、定理、逻辑框架。顾世安讲的虽然不同,但本质上也是一样的东西——一个认识世界的框架。
课讲到一半,顾世安忽然停下来:“赵元礼,你来续讲。”
赵元礼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开口便道:“学生以为,方才苏檐的解读,看似有理,实则大谬。”顾世安没打断,示意他继续说。
赵元礼看了一眼苏檐,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浴乎沂,风乎舞雩’,只是曾皙个人的闲适之志,与民生何干?孔子说‘吾与点也’,是因为当时天下大乱,孔子感叹自己的主张不被采纳,退而求其次,向往一种不问世事的逍遥。这是孔子的‘一时之言’,不是‘一世之教’。苏檐把孔子的感叹硬生生解读成‘养民为本’,是在牵强附会,卖弄新奇。”
讲堂里有人轻轻“哦”了一声。
赵元礼继续说道:“孔门之教,首重‘济世’。子路治千乘之国,冉有治方六七十之地,公西华愿为小相,这才是儒者的本分。曾皙之志,偶尔为之则可,奉为圭臬则谬。苏檐把‘闲适’当‘根本’,是把儒家的入世精神活生生变成了道家的避世清谈。这是对圣人之言的曲解。”
说完,他微微扬起下巴,看向顾世安。
顾世安面色不变,转向苏檐:“苏檐,有何回应?”
苏檐站起来。他没有急于反驳,而是先问了一句:“元礼兄说孔子的‘吾与点也’是一时感叹、一世之教当以济世为本。那我请问,孔子说‘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的时候,是不是也是一时感叹?”
赵元礼脸色微变。
苏檐继续说道:“孔子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他所面对的具体情境中说出来的。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能把他的任何一句话简单当成‘一时感叹’就打发掉。‘一时感叹’之所以值得记录,传诸后世,正是因为在那一刻的感叹里,藏着孔子最真实、最根本的志向。曾皙说的‘浴乎沂,风乎舞雩’,不是‘不问世事’,而是在描绘一个太平盛世的日常图景——百姓不需要担心战乱,不需要担心饥荒,可以在春天的河里洗澡,可以在**上吹风,唱着歌回家。这才是‘老者安之,少者怀之’的具体模样。”
他停了停,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所以学生以为,元礼兄说我的解读是‘牵强附会’,恰恰相反。不是我把‘闲适’当‘根本’,而是元礼兄把‘根本’当成了‘闲适’。一个读书人,如果连‘为什么要济世’都搞不清楚,那他济的又是什么世?”
讲堂里彻底安静了。
赵元礼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的跟班刘文远想帮腔,张了张嘴,看见顾世安的目光扫过来,又把嘴闭上了。
顾世安静静地看了五秒,然后说:“坐。”
苏檐坐下了。赵元礼也坐下了,但坐下的那一下,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像是在替主人发泄怒气。
下课铃响的时候,赵元礼第一个走出了讲堂。刘文远小跑着跟上去,两人在走廊里嘀咕了几句,赵元礼回头看了一眼讲堂方向,眼神阴鸷。
林怀仁凑过来,压低声音:“檐哥儿,你今天把他得罪狠了。”
苏檐收拾着书卷,头也没抬:“不是今天得罪的。从他第一次在课堂上嘲讽我的时候,就已经得罪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好好读书,考上县试。”苏檐把布包背好,“他输了,自然会老实。”
林怀仁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苏檐走出讲堂的时候,顾清风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很开心:“苏老五,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你刚才那句‘一个读书人,如果连为什么要济世都搞不清楚,那他济的又是什么世’,够赵元礼难受半个月的。”
苏檐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赢了?”
“当然赢了。当着全班人的面,把他驳得哑口无言。”顾清风竖起大拇指。
苏檐摇了摇头:“辩论赢不赢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没说完。
重要的是,他今天在课堂上展示的,不仅仅是对经义的理解,更是一种思维方式——用逻辑拆解问题,用定义澄清概念,用层层递进的推理逼近核心。这种思维方式,在崇文书院,只有他一个人有。
这是理科生送给他的礼物。
走到书院门口的时候,苏二猛正蹲在门外的石狮子旁边。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羊皮袄,脚上是一双草鞋,露出来的脚趾冻得发紫。看见苏檐出来,他站起来,拍了拍**上的雪。
“二哥?你怎么来了?”苏檐快步走过去。
苏二猛没回答,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苏檐:“笔。”
苏檐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支崭新的狼毫。笔杆笔直光滑,笔尖饱满圆润,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这……多少钱?”
“三十文。”苏二猛说。
苏檐攥着那支笔,嗓子眼发紧。三十文,够买六斗糙米了。二哥腿上还有伤,进山打猎,卖了野兔,就为了给自己买一支笔。
“二哥,你——”
“别废话。”苏二猛打断了他,“书读好了,比什么都强。”说完,他转身就走,一瘸一拐的,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苏檐站在书院门口,看着二哥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风很大,吹得他眼眶发酸。
他低下头,把新笔小心地放进怀里,贴着心口。
然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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