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在宫中飘，哪能不挨刀，我被贵人盯上了------------------------------------------，预言应验。，连空气里漂浮的皂角味都带上了几分肃杀。，送来浆洗。，不知是何种丝线织就，在浣衣局昏暗的屋檐下，依然像捧着一汪揉碎了的晚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她那双平日里专挑人错处的眼睛，此刻全用在了这件衣服上。“都仔细着点！手脚麻利些，又都得给我轻着！谁要是出了岔子，仔细你们的皮！”，连传递木盆的动作都放慢了三倍。，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模样，眼神却没闲着，将每个人的表情和动作都纳入眼底。，由几个宫女协力抬起，准备过最后一遍清水时，意外发生了。，一个平日里和张兰走得颇近的小宫女。，脚下却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一歪。“哎呀！”。，一角不偏不倚，正好垂进了旁边一个装满了待洗衣物的木盆里。，迅速在浅色的云锦上洇开，像一幅精美画卷上滴落的肮脏墨点。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只有沈落薇，她的视线在那一瞬间，精准捕捉到了李燕眼中一闪而过的东西。
不是慌乱，不是恐惧。
是得逞。
下一刻，李燕“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指着身后的沈落薇，哭声震天：
“王嬷嬷！是她！是沈落薇在后面推了我一把！我才没站稳的！”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钉在了沈落薇身上。
有惊愕，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毕竟，沈落薇平日里总是找地方躲懒，在大家累死累活的时候，她总能找到最清闲的角落。这种人，为了少干点活，或者心里不平衡，使个绊子再正常不过。
沈落薇的“安全”人设，在这一刻，成了最致命的罪证。
王嬷嬷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指着沈落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衣裳毁了，她这个管事嬷嬷也脱不了干系！但她不敢擅自处置，这事得华嫔娘娘亲自发落。
“来人！把她给我看起来！”
两个太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沈落薇的胳膊。
沈落薇没有挣扎，也没有像李燕那样哭天抢地地辩解。她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被这阵仗吓傻了。
没人看见，她低垂的眼帘下，是一片不起波澜的冰冷。
没过多久，景仁宫的人就到了。
来的是华嫔的掌事大宫女，林姑姑。她看了一眼污损的宫衣，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燕和被架着的沈落薇，眉头都没皱一下。
真相是什么，她不关心。
娘**怒火需要一个出口，浣衣局需要一个替罪羊。
而眼前这个无依无靠、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宫女，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林姑姑走到一旁，对哭得梨花带雨的李燕低语了几句，一个绣着精致花样的荷包悄无声息地塞进了李燕的袖口。
“……事成之后，就调你去针线房。”
声音很轻，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沈落薇的耳朵里。
原来如此。
沈落薇被押到了景仁宫外，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跪了半个时辰，膝盖都麻了，也没能见到华嫔的脸。
最后，林姑姑从殿内走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蚂蚁。
“娘娘有旨，宫女沈落薇，办事毛躁，心存不敬，着即刻起，罚入冷宫，清扫庭院，为期三月。”
冷宫。
这在宫里，就是流放的代名词。
押送她去冷宫的，还是那两个太监。路上，其中一个太监**手，笑得不怀好意：“小姑姑，得罪了。进那地方，身上留着东西也是浪费，不如孝敬了咱们兄弟。”
说着，便开始搜身。
沈落薇身上那点碎银子被搜刮一空。连她藏在住处床下井口砖缝里的那个油纸包，也不知怎么被翻了出来，此刻正在另一个太监手里掂量。
是李燕。她连这个都说了。
沈落薇看着那个油纸包，那里装着她一文一文攒下来的、通往自由的希望。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像是恐惧到了极点。
搜身的太监很满意她的反应，得意地拍了拍她的脸：“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就在太监的手离开她身体的一瞬间，沈落薇颤抖的幅度最大。
一根细如牛毛的铁丝，顺着发髻的抖动，悄然滑落，被她用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藏进了宽大的袖口内衬里。
“哐当——”
冷宫那扇朱漆剥落的大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沈落薇慢慢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没有去看那巍峨的景仁宫，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精准地锁定了两张脸。
林姑姑，李燕。
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怀里，然后，又摸了摸袖口里那根细小、坚硬的铁丝。
财富清零。
仇恨值，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