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哀鸿:疯秀才的白月光  |  作者:大佬JAVA  |  更新:2026-04-26
眼中兽,心中痛------------------------------------------,风骤起。,贴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疯狂席卷,发出簌簌的呜咽声响,像极了深夜里无处安放的悲泣,缠缠绕绕,听得人心里发慌,连骨头缝里都渗进刺骨的凉意。,冻得浑身打了个寒颤,原本混沌的意识稍稍清醒了几分,缓缓睁开了眼。,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不停**,可脑子里的昏沉与麻木,却丝毫没有散去。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悔恨、思念与痛苦,混着酒意翻涌,堵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踉踉跄跄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得厉害,双腿软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刚挪出两步,脚下便被凸起的青石板绊了一下,猛地一软,整个人朝着一旁的泥水坑摔去。他慌忙伸手扶住斑驳的土墙,掌心狠狠蹭过粗糙开裂的墙砖,瞬间磨出几道鲜红的血痕,泥土嵌进伤口里,钻心的疼蔓延开来,可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撑着身子站稳。,巷子里白日里往来的行人早已散尽,四下一片死寂,只剩两个巡夜的更夫,提着昏黄的灯笼,踩着缓慢的步子,慢慢走过巷子深处。灯笼的光在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平添了几分深夜的孤寂。,眼前的一切,都彻底变了一副狰狞可怖的模样。,哪里还是寻常的百姓,在他眼中,分明是两头身形魁梧、浑身覆着黑毛的黑熊,身躯臃肿笨重,面目狰狞凶狠,灯笼里跳动的火光,不再是温暖的烛火,而是猛兽嗜血的眼眸,透着骇人的戾气与凶光,仿佛下一秒就会抛下灯笼,朝着他猛扑过来,将他撕咬殆尽。,一只野狗悄无声息地路过,垂着尾巴,低头嗅着地面的食物残渣。可落在方知宥眼里,那哪里是野狗,分明是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獠牙外露的恶狼,脊背弓起,眼神阴鸷凶狠,龇着尖牙发出低沉的嘶吼,四肢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纵身跃起,将他彻底撕碎。,平日里枝繁叶茂,遮阴纳凉,此刻在夜色与狂风的映衬下,枝桠交错扭曲,也变成了怪兽狰狞的枝干,张牙舞爪地伸向夜空,粗壮的树根盘踞在地,像是怪兽的利爪,深深扎进泥土里,随时都会破土而出,将他牢牢缠住,吞噬进无尽的黑暗之中。,在他耳中变成了凶兽的低吼;远处传来的犬吠,变成了猛兽的咆哮;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像是夹杂着周遭凶兽的喘息。,一种扎根在骨血里、这辈子都医不好的怪病。,二十四桥边,他亲眼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阿雁,身着一袭白衣,决绝地纵身跃入滔滔江水之中,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江面之上。从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就彻底崩塌了,碎成了再也无法拼凑完整的废墟。,他患上了这怪病,世人称之为兽视症。,世间万物,生灵草木,无一不是凶兽。
人人都是吃人的猛兽,处处都是炼狱般的绝境,没有一处安宁之地,没有一丝温暖可言。他整日活在无尽的恐惧与煎熬之中,不敢与人亲近,不敢直视周遭一切,只能把自己蜷缩在无人的角落,靠着酒精麻痹自己,靠着疯癫伪装自己,躲避着这满世界的凶兽,也躲避着心底那份蚀骨的痛苦。
他惊恐地捂住眼睛,指节用力到泛白,死死蹲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单薄的破旧长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助与绝望。嘴里不停喃喃念叨着,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哭腔,满是孩童般的惶恐:“别过来……都别过来……离我远点……阿雁,我怕,我好怕……”
他怕眼前这些张牙舞爪的凶兽,怕这处处都是危机的炼狱人间,可他更怕的,是这世间再也没有阿雁,再也没有那个会温柔唤他“知宥哥哥”,会在他失意时安慰他,会笑着等他归来的姑娘。
没有阿雁的人间,于他而言,本就是一场无尽的炼狱。
街角的老茶馆门口,还有两个未散场的茶客,守着一盏残灯,慢悠悠收拾着桌椅。两人无意间瞥见蹲在墙角瑟瑟发抖、状若疯癫的方知宥,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摇着头,低声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唏嘘与惋惜。
“啧啧,真是可怜,想当年也是风光无限的少年秀才,怎么就折腾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可不是嘛,当年方秀才可是咱们扬州城出了名的天才,十六岁便一举高中秀才,文采斐然,容貌清俊,多少名门闺秀倾心于他,十九岁就备好行囊要赴京赶考,所有人都等着看他金榜题名、光耀门楣,谁能想到,偏偏出了苏小姐那档子事,硬生生把一个好端端的少年,给逼疯了。”
“苏小姐也是个苦命人啊,原本也是苏家娇养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温婉动人,与方秀才更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奈何家道中落,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被狠心的族人卖入那烟雨楼风尘之地,那么清高倔强的一个姑娘,宁死也不肯屈从,最后硬是在二十四桥投了江,守着清白去了,多倔多让人心疼的姑娘啊。”
“方秀才也是真痴情,就这么守着一份念想,疯疯癫癫过了三年,整日酗酒度日,不与人交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大好前程,满腔爱意,全都葬在了二十四桥的江水里,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细碎的议论声顺着冷风,一字不落地飘进方知宥的耳朵里。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了毒的尖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扎进他最不愿触碰的伤口,翻搅着,撕裂着,疼得他浑身痉挛。
那些话语,一遍遍提醒着他,阿雁已经死了,永远离开了他,是他没用,是他护不住她,是他亲手把自己的姑娘推向了绝境。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浑浊的双眼布满猩红的血丝,眼神里满是癫狂、痛苦与偏执,朝着那两个茶客声嘶力竭地嘶吼,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你们懂什么!她没有死!她没有离开我!她只是躲起来了,只是不想见我而已!等我找到她,我们就一起离开扬州,再也不回来,再也不要分开!”
他嘶吼着,像是要把心底所有的痛苦与不甘全都发泄出来,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倔强地不肯落下。
两个茶客被他突然爆发的癫狂模样吓了一跳,脸色一变,皱着眉狠狠骂了句“疯子”,再也不敢多做停留,匆匆收拾好东西,快步离开了巷子,生怕被这疯秀才伤到。
巷子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与方知宥粗重的喘息声。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再也撑不住,瘫坐在冰冷泥泞的地面上,肩膀剧烈颤抖着,压抑已久的泪水,终于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憔悴的脸颊滑落,砸在身下泥泞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转瞬又被寒风吹干。
他不是不懂旁人的议论,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疯癫,更不是不知道阿雁已经离世的事实。
可他宁愿疯一辈子,宁愿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也不愿承认,他的阿雁,真的彻彻底底离他而去了。
承认阿雁死了,就等于承认他的无能,承认他这辈子都永远失去了那个照亮他整个少年时光的光。
他伸手,轻轻**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空荡荡的,像是少了一块,冷风灌进去,疼得他几乎窒息。
三年了。
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他没有一天不在悔恨,没有一夜不在思念。
他恨自己的软弱无能,恨自己当时没能拼尽全力救下阿雁,恨自己空有一身才学,却连自己心爱之人都护不住。
如果当初他再强大一点,如果当初他没有听信她的决绝之语,如果当初他能不顾一切带她离开,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这世间,从来都没有如果。
只有无尽的遗憾,蚀骨的悔恨,和这满世界的凶兽,与再也没有阿雁的人间炼狱。
他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哭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深夜的风更冷了,吹湿了他的长发,吹透了他的衣衫,却终究吹不散他眼底的癫狂,吹不走他心中的痛,更吹不回他逝去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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