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哀鸿:疯秀才的白月光  |  作者:大佬JAVA  |  更新:2026-04-27
家道落,***------------------------------------------,沉沉压在扬州城的上空。苏府的灯笼早已熄灭,只有西厢房的窗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油灯光,在风里晃得厉害。,脚步匆匆地跨进苏府门槛。青石板路上沾着夜露,滑得很,他却顾不上这些,心里只想着赶紧见到苏雁,把银子交给她,哪怕能帮她给母亲抓副药,也是好的。,他就顿住了脚步。,此刻一片狼藉。原本摆着花盆的石案被掀翻,泥土撒了一地;墙角的月季被踩得枝折花落,连苏雁亲手种的那株海棠,也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像是随时都会断了根。院子中央,苏母正坐在一堆散乱的针线筐旁,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阿母,怎么了?”方知宥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把手里的碎银放在石案上,“是不是苏伯父的病情又重了?这银子你先拿着,不够我再去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刻。她摇了摇头,伸手拉住方知宥的手,那只手冰凉得像浸了水。“知宥……你别再凑钱了。”苏母的声音抖得厉害,“苏家……完了。”,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他看着苏母憔悴的脸,看着院子里的狼藉,突然想起这几日街头的议论——说苏家老爷得罪了朝中权贵,被诬陷贪赃枉法,家产都被抄了。,不肯相信,可此刻眼前的景象,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阿雁呢?”方知宥猛地站起身,四处张望,“阿雁去哪了?她在屋里……”苏母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身上的素色布裙沾了灰尘,头发也乱了,原本总是梳得整齐的发髻,松松垮垮地垂在脑后。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却强撑着一丝平静,只是嘴唇抿得发白,紧紧咬着,像是在咬着什么才能忍住不哭。“知宥哥哥。”苏雁开口,声音又轻又哑,像被砂纸磨过一样。,伸手想替她理理乱发,指尖刚碰到她的发梢,就被她轻轻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心里像被**了一下,疼得厉害。“阿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的声音放得极软,带着急切的恳求,“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不管什么事,我都跟你一起扛。”
苏雁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一看到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就再也撑不住,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她更怕,自己哭出来之后,会拖累他。
苏家倒了,成了罪臣之家。父亲被打入大牢,性命垂危;母亲一病不起,药石无医;而她,苏雁,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连给母亲抓副好药的钱都没有。
她四处求人,把脸都丢尽了,可往日里与苏家交好的那些人,此刻都避之唯恐不及,甚至有人指着她的鼻子骂她“罪臣之女”,连门都不让她进。
走投无路之下,她听说了烟雨楼——那个扬州城最有名的青楼。有人告诉她,只要入了烟雨楼,就能拿到一大笔银子,足够给父亲治病,给母亲抓药。
那是一条火坑,是一条会毁了她一生的路。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知宥哥哥,我们……算了吧。”苏雁终于转过头,看着他,眼里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苏家配不**了,你以后……别再来了。”
“你说什么?”方知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眉头紧紧皱起,“阿雁,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些?我在乎的只有你!”
“你不在乎,我在乎!”苏雁突然提高了声音,又很快压低,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哽咽,“我是罪臣之女,我脏了,我配不**这个少年秀才!你马上就要赴京赶考了,你的前程一片光明,不能因为我,毁了你的一生!”
“我不在乎前程!”方知宥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她的肩膀,眼神认真得近乎执拗,“阿雁,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什么罪臣之家,什么功名前程,都比不**一根头发丝重要。跟我说,到底需要多少钱,我去凑,就算是**卖铁,就算是给人做牛做马,我也一定凑够!”
苏雁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心里更疼了。她知道他是真心的,可正因为这样,她才更不能拖累他。她用力推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不用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像一把刀,割在方知宥心上,“我已经……想好了,以后,我们互不相干。你去考你的功名,我……我就留在苏家,守着这里,守着父亲。”
方知宥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恐慌越来越大。他能感觉到,苏雁有事情瞒着他,有什么重要的决定,已经在她心里定了下来。
他冲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哀求:“阿雁,别骗我,别瞒着我。你到底要做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苏雁的身体僵住了,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方知宥的手臂上,滚烫得像火一样。她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转过身,脸上挂着泪水,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知宥哥哥,你听我说。”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我要去烟雨楼。”
“什么?”方知宥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没听懂一样,重复了一遍,“你说什么?烟雨楼?阿雁,你疯了吗?那是青楼!是那种地方!”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烟雨楼?那是扬州城最有名的销金窟,里面的女子都是供人取乐的玩物,进去的人,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日子。他怎么可能让他的阿雁,去那种地方受苦?
“我没疯。”苏雁摇了摇头,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我没有别的办法了。父亲在大牢里等着钱救命,母亲躺在床上连药都喝不起,我四处求人,没人愿意帮我。只有烟雨楼,能给我一大笔钱,能救他们的命。”
“我来给!”方知宥急切地开口,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他这些日子写字作画攒下的所有积蓄,虽然不多,只有三十多两银子,但他可以再去借,“阿雁,这银子你先拿着,我再去借,一定能凑够的。你别去烟雨楼,求你了。”
苏雁看着那个布包,又看着方知宥通红的眼睛,心里又暖又疼。她伸手推开布包,摇了摇头:“不够的,知宥哥哥。那点银子,连父亲一天的药钱都不够。烟雨楼给的银子,能救父亲,能给母亲治病,还能……还能保住你的前程。”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诛心:“我去烟雨楼,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你以后,安心赴京赶考,忘了我这个罪臣之女,好好考个功名,娶个门当户对的姑娘,过一辈子安稳日子。”
“我不娶!”方知宥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上前一步,伸手想把她拥入怀中,却被苏雁死死推开。
“方知宥!”苏雁第一次这么大声地喊他的名字,眼里满是决绝,“你听着!从今天起,我不是你的阿雁了,我只是苏家的女儿,是个等着被卖入风尘的罪臣之女!你再纠缠我,只会毁了你自己!”
说完,她转身跑进西厢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把方知宥隔绝在门外。
门外,方知宥站在原地,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苏母的哭声在院子里回荡,一声比一声凄凉。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沙哑得厉害:“阿雁,开门,我们好好说,好不好?我不会让你去那种地方的,我保证。”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心口鲜血淋漓。
他知道,苏雁是铁了心了。
他站在门外,从黄昏站到深夜,直到月亮升得很高,直到苏母劝他回去休息,他才缓缓转过身,失魂落魄地走出苏府。
走在青石板路上,晚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手里的布包还揣在怀里,沉甸甸的,那是他能给她的所***,却被她亲手拒绝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烟雨巷的,只知道回到老槐树底下,靠着树干,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他又去了苏府,却被守门的老仆拦住了。老仆看着他,眼神复杂,摇了摇头:“方公子,苏小姐……苏小姐被烟雨楼的人接走了。”
“什么?”方知宥如遭雷击,猛地推开老仆,冲进苏府。
西厢房里,已经空无一人。苏雁的东西都被收拾走了,只留下一堆散乱的针线,还有一方未绣完的绣帕,上面的大雁,只绣了一半。
方知宥拿起那方绣帕,指尖颤抖着**着上面的针脚,眼泪汹涌而出。
他疯了一样冲向烟雨楼,一路狂奔,身上的长衫被树枝划破,膝盖摔得血肉模糊,他却浑然不觉。
烟雨楼的大门金碧辉煌,与苏府的破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个穿着锦缎的龟奴站在门口,拦住了他。
“哪里来的穷酸秀才,也敢闯我们烟雨楼?”龟奴一脸鄙夷地看着他,“想找苏姑娘?可以,拿五百两银子来,赎身!”
五百两。
方知宥看着那两个龟奴嚣张的脸,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他哪里有五百两银子?
他跪在烟雨楼门口,死死抱住门槛,对着楼内嘶吼:“阿雁!你出来!我带你走!我给你凑钱,我一定给你凑够!”
楼内传来一阵哄笑声,还有苏雁熟悉的声音,却冷得像冰:“别喊了,方知宥,我过得很好,不用你管。”
方知宥抬头,透过楼内的窗缝,看到了苏雁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裙,妆容精致,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眼神空洞得像没有灵魂的木偶。她正被一个油腻的老*拉着,往楼上走去。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苏雁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她想挣脱老*的手,想冲下楼去,却被老*死死拉住。
“苏姑娘,别给脸不要脸!”老*的声音尖利,“进了我们烟雨楼,就得听我们的规矩!”
苏雁死死咬着唇,嘴唇被咬出了血,却始终没有再看他一眼。
方知宥跪在地上,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看着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他知道,他的阿雁,再也回不来了。
他的少年时光,他的美好憧憬,他这辈子唯一想守护的光,都在这一刻,被这扇大门,彻底隔绝在了风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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