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急救铃响在零点------------------------------------------，在零点整跳成了刺目的红色数字。

，钻进每一寸空气里——温冉刚把最后一管头孢曲松钠的输液瓶挂稳，帮病床边的老**掖好被角，口袋里的呼叫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震得她指尖一麻。

是急救车的预警信号，短促的“滴滴”声像针一样扎进深夜的安静里。

“陆医生！

出车！

南环路高架下车祸，两车追尾，司机被困，初步判定有休克症状！”

护士站的广播跟着响起来，值班护士的声音里裹着急意。

，白大褂的衣角已经擦过她的肩膀。

陆昭抓过墙架上的急救包，黑色的包带在他手腕上绕了一圈，口罩往上一扯遮住半张脸，声音裹在医用无纺布的布料里，清晰得像手术刀的刃：“除颤仪调至备用模式，肾上腺素拿两支，再备一袋林格液——温冉，跟我走！”

，发出急促的“哒哒”声，鞋跟沾着下午清创时溅上的碘伏印，晕开一小片黄褐的痕迹。

急救车的蓝色顶灯已经在急诊楼门口亮起来，鸣笛声撕开深夜的寂静，震得旁边梧桐树的叶子簌簌往下落。

她跳上车时，陆昭正低头翻着手机里的预诊信息，指尖在屏幕上划动的动作很快，指节上还沾着昨天给清创患者缝合时没洗干净的医用胶：“司机男性，32岁，方向盘直接撞击胸腹部，目击者说他撞车后吐了两口血，现在意识模糊，疑似脾破裂合并内出血。”

，像被揉碎的星子。

陆昭的指尖在急救包的金属扣上敲了两下——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温冉盯着那截露在白大褂袖口外的手腕，骨节分明，血管在皮肤下绷成浅蓝的线，却稳得像嵌在急救箱上的螺丝。

她弯腰检查除颤仪的电极片，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忽然听见陆昭说：“等下先上颈托，他的方向盘撞在胸口，颈椎可能有损伤，别随便动他的头。”

“知道了。”

温冉把电极片放进急救包侧袋，抬头时看见陆昭正看着车窗外，口罩上方的眼睛里裹着一层浅淡的倦意——他今天已经连轴转了十二个小时，上午刚做完一台四小时的创伤缝合，下午又接了三个急性肠胃炎的患者。

，陆昭已经推开车门。

夜风裹着汽油和血腥味扑进来，撞得温冉鼻腔一涩。

变形的黑色轿车歪在隔离带旁，前挡风玻璃碎成蛛网，司机歪在驾驶座上，安全带勒在胸口，脸色白得像消毒棉，嘴唇泛着紫，呼吸微弱得像游丝，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先系安全带！

小心别碰他的胸！”

陆昭蹲在车门旁，手里的急救剪已经打开，金属刃在应急灯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温冉递上颈托时，指尖不小心碰到陆昭的手，他的掌心是凉的，却稳得像手术台的支架，指腹按在伤员的下颌线上，力度刚好能固定住颈椎：“温冉，测血压——动作轻，别晃他。”

，温冉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胸腔里，“咚咚”的声音和远处的鸣笛声叠在一起。

血压计的水银柱慢慢往上爬，最终停在60/35的刻度上，她的声音有点发紧：“陆医生，血压偏低，心率现在是48次/分。”

，露出紧抿的嘴角，他的指尖按在伤员的右侧肋下，那里的衬衫已经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这里有压痛，腹腔积液的可能性很大——建立静脉通路，先推0.5mg肾上腺素！”

，针尖稳稳扎进伤员肘窝的静脉里。

急救灯的红蓝光在撞碎的挡风玻璃上晃出破碎的光斑，落在陆昭的白大褂上，像溅开的血点。

她推完药液，抬头看见陆昭正盯着伤员的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攥着止血钳的指节已经泛了白——只有她知道，他攥得这么紧，是因为刚才伤员的呼吸停了半秒。

“能听见我说话吗？”

陆昭的声音放轻了点，像落在无菌单上的棉花，“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带你回医院。”

，没睁开，却轻轻“嗯”了一声，气音像线一样细。

温冉的心里松了口气，刚要说话，突然看见陆昭的指尖在伤员的颈动脉上停了停，随即抬头看向她，眼神里的锐利像手术刀划破皮肤：“心率在往下掉，准备胸外按压——温冉，拿球囊面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