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子迟疑百官议，相府千金竟是朝堂搅局人------------------------------------------，驱散了金銮殿上的喧嚣。，熏香袅袅。，在棋盘上空悬了许久，终究没有落下。“你说，沈知鸢这步棋，是想将谁的军？”。，鼻观心，声音放得极轻：“陛下心中自有乾坤。”，将那枚棋子丢回盘中，发出“嗒”的一声脆响。“朕那个丞相岳丈，根扎得太深了。这朝堂，也该松松土了。”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看看那些军功新贵，是会跟着老臣们一起喊‘祖宗之法’，还是想跟着朕，换个活法。”，就是他扔下水潭里，用来试探水深水浅的那颗石子。。“砰！”，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官袍下摆。“逆女！逆女啊！”，一张脸涨成了深紫色。，皆是他的门生故吏，朝中守旧一派的中坚力量。
“相爷息怒，为今之计，不是动怒的时候。”一名官员起身进言，“陛下此举，用心险恶。我们若是强硬阻拦，反倒落了口实，说我们心胸狭隘，打压功臣。”
“那依你之见，就由着那孽障胡来，让我们沈家，让满朝文臣，都沦为京城的笑柄？”沈远怒道。
那官员阴恻恻一笑：“相爷，何须我们动手？她要人、要钱、要地，我们不给就是了。陛下不是说了，让她自证其可行么？那就让她自己去碰壁。断了她的钱粮，封了她的场地，再让御史台的笔杆子们动一动，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道理，传遍大街小巷。不出三月，她那‘女科’，自己就成了个笑话。”
沈远脚步一顿，眼中厉色闪过。
好一招釜底抽薪。
就在此时，管家匆匆来报，呈上一封烫金的信笺：“老爷，靖安侯世子派人送来的。”
沈远拆开，一目十行扫过，而后发出一声冷哼，将信纸拍在桌上。
“看看，陆云帆这小子，倒是机灵得很。”
信中言辞恳切，先是问候，再是对沈知鸢今日之举表达了“万分痛心”与“深切担忧”，最后暗示此事恐会影响两家情谊。
这哪里是担忧，分明是见势不妙，急着来撇清关系了。
相府的压抑，沈知鸢在踏入府门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了。
一路行来，廊下的仆婢垂首躬身，却无一人敢抬头看她，仿佛她身上带着什么不祥的东西。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庶妹沈知微迎了上来，一身绫罗，珠翠环绕，与素衣素裙的沈知鸢对比鲜明。她拉住沈知鸢的手，满眼“关切”：“父亲都快气病了，你这又是何苦？如今满京城都等着看我们沈家的笑话呢。”
沈知鸢抽出自己的手，什么也没说，径直从她身侧走过。
对牛弹琴，浪费口舌。
沈知微脸上的关切僵了一瞬，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撇了撇。
疯子。
回到自己冷清的院落，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沈知鸢走到床边，从床下拖出一个积了灰的木匣。
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枚用布包着，约莫三寸长的骨针，以及一张残破的丝帛。
骨针造型古朴，不知是何种兽骨所制。丝帛上则绘着繁复的人体脉络，其走向与世间流传的截然不同。
这是她母亲的遗物。
她没有沉湎于过去，而是将丝帛小心收好，随即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大大的宣纸。
她没有去想钱从哪儿来，地在何方。
而是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
女科章程。
一、基础体能：跑步、负重、攀爬。
二、格斗术：关节锁技、短兵相接、一击制敌。
三、战场急救：止血、包扎、草药辨识。
……
她写得极快，条条框框，清晰明确，没有半句虚言，全是能用、好用的干货。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极轻地叩响了。
“大小姐。”
是院里的老仆张妈，以前跟过她母亲。
沈知鸢搁下笔，前去开门。
张妈塞给她一张叠好的纸，飞快地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这是老奴托人抄的，京城官属闲置地契的单子，您……或许用得上。”
沈知鸢心中一暖，展开纸。
目光在清单上缓缓移动，扫过一处处废弃的官仓、旧驿站。
最后，她的指尖停在了一个地方。
朱笔圈下。
“前朝皇家演武场”。
此地早已荒废百年，杂草丛生，位置偏僻，但胜在面积巨大，最关键的是，它的地契，在内府，归皇家所有。
地方官府，动不得。丞相府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夜深了。
沈知鸢看着桌上那份新鲜出炉的课程大纲，又看了看地图上那个鲜红的圈。
她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那些人硬碰硬。
地，有了。
接下来，该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