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谣言四起如利剑，满城皆言沈氏嫡女是妖孽------------------------------------------，终于从朝堂之上，伸向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风向骤变。，是街头巷尾的茶楼酒肆。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拍，说的不再是忠臣良将，也不是才子佳人，而是一出新鲜热乎的《妖女乱京华》。“话说那沈家大小姐，平日里看着端庄，实则不然！城楼退敌那天，你们以为她用的是箭？错！她用的是妖法！只见她口中念念有词，指尖一弹，那匈奴单于便如遭雷击，口吐白沫，滚下马去！此女，青面獠牙，吸人精气，乃百年不遇之妖孽啊！”，底下的听客们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倒吸一口凉气。？！，更恶毒的流言从高门大院里传了出来。在御史大夫王正明夫人的赏花宴上，几位官夫人掩着嘴，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听说了吗？那沈知鸢办什么‘女科’，根本不是为了保家卫国。那是为何？是为了给自己建后宫呢！专门招揽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行那等……不堪入目之事！”，满座皆惊。，一夜之间跑遍了全城。版本越传越离谱，从“妖女”到“**”，沈知鸢的名声被彻底踩进了泥里。，简直如鱼得水。，明日办茶宴，京中贵女云集。席间，总有人会“不经意”提起她那个声名狼藉的姐姐。
每到这时，沈知微便会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为难，轻轻叹气：“姐姐她……也是一片好心，只是行事偏激了些。大家莫要再议论了，免得父亲伤心。”
她这番“维护”，非但没有平息风波，反而像是在一堆干柴上浇了一勺油。贵女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瞧瞧，妹妹多善良，多识大体，真是可惜了，摊上那么个不知廉耻的姐姐。
**的刀子**不见血，而现实的棍棒则打得人皮开肉绽。
守旧派的报复是全方位的。他们派人挨家挨户地警告了京城所有的牙行和**：谁敢租借或出售片瓦之地给沈知鸢办“女科”，谁就是与整个士族阶层为敌。
张妈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时，嘴角还带着一块青紫。
“大小姐，老奴没用……”她声音哽咽，“他们……他们说，谁帮您，就打断谁的腿。”
沈知鸢亲自为她敷上药，什么都没说。
当她再次走出相府时，迎接她的不再是敬畏和好奇，而是躲闪、指点，甚至是憎恶。
几个玩闹的孩童看见她，竟捡起地上的石子朝她扔来，嘴里还喊着：“打妖女！打妖女！”
石子在离她三寸远的地方，被她侧身轻易避开。
她停下脚步，看着那个被大人匆忙拉走的孩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更大的羞辱接踵而至。
靖安侯府的马车停在了丞相府门口，媒人与管事下车，递上了退婚的文书。
沈远在正厅“悲痛万分”地接待了来人，最终“万般无奈”地应允了退婚。对外，他宣称是为了沈家的名声，更是“为免耽误陆世子的锦绣前程”，一番话说得情深意切，姿态做到了极致。
管家将退回的婚书与庚帖送到柴房时，沈知鸢正在一张破旧的桌案上完善她的训练计划。
她接过那个精致的木匣，看也没看，随手就丢进了角落里燃着杂草的火盆。
红色的婚书在火光中卷曲，很快化为一缕黑灰。
仿佛被烧掉的，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消息传回沈远耳中，他气得又砸了一个杯子。
无地、无钱、无人、无名。
沈知鸢彻底成了一座孤岛。
整个京城，上至皇亲国戚，下至贩夫走卒，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看她如何从这绝境之中，灰溜溜地滚回那座她自己走出来的牢笼。
夜深。
柴房里，沈知鸢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她摊开那张从母亲遗物中找到的、绘着奇异脉络的丝帛。
地，她看好了。
钱和人，却一个都没有。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丝帛一角，那用朱砂标注的几个小字上。
“募兵令，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