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祖祠石室------------------------------------------，青竹山又起了雾。，背靠一片老竹林。那些青竹据说是陈氏初代老祖亲手种下，已经活了三百多年。竹身粗如碗口，色泽深青，夜风吹过时，竹叶相撞，声音像低低的潮水。。，照着一排排祖宗牌位，也照着陈玄舟苍白的脸。，他伤了些经脉，丹田到现在还隐隐作痛。若按稳妥办法，他该闭关调息三日。可赵元贵已经看见灵田复苏，赵氏绝不会给他三日。。“爹，孩儿今日差点没忍住。”。“三年前你死在山门前，赵氏说是散修趁乱所为。族里没有筑基，族长重伤，只能忍。今**们又来，还是那副嘴脸。”。，陈远山三个字在灯影里明暗不定。，从怀里取出青竹令。，通体青翠，像竹非竹，像玉非玉。过去三年，它一直平平无奇。直到昨夜，陈玄舟在祖祠守夜，令牌忽然发热，像是在回应什么。。。
两息。
没有动静。
陈玄舟并不急，反而闭上眼，运转仅剩不多的法力，将白日里感知灵田生机的那种状态重新找回来。
渐渐地，他听见了风声之外的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而是神识触到的。
祠堂地下，似乎有一缕极淡的青色生机，像埋在灰烬里的火。
青竹令开始发烫。
陈玄舟睁开眼。
长明灯后的墙壁上，一道青竹纹路缓缓亮起。那纹路极细，藏在墙面旧痕里，若非令牌牵引，就算日日打扫祠堂，也没人会注意。
陈玄舟没有立刻上前。
他先起身关好祠堂大门，又在门缝处夹了一片枯竹叶。若有人推门，竹叶会落。随后，他取出一张照明符、一张护身符，以及一柄短剑。
这些东西很普通。
但谨慎二字，许多时候能救命。
做完这些，他才走到墙前，将青竹令嵌入纹路中心。
咔。
一声极轻的机括响动，从祖宗牌位下方传来。
供桌后的青石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一股陈旧而干燥的气息从下面涌出。
陈玄舟举起照明符，沿阶而下。
越往下，外面的风声越远。
走了约莫十余丈，石阶尽头出现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四壁刻满竹纹。中央盘坐着一具白骨，骨骼呈淡青色，显然生前修炼过木属性功法。白骨前摆着三样东西：一卷残破玉简，一只灰扑扑的种袋，一枚裂了半边的阵盘。
除此之外，再无金银灵石，也无法宝丹药。
若换成旁人，或许会失望。
陈玄舟却心头一震。
石室正面刻着一行字：
“陈氏后人见此室，便是青竹山生死之时。”
陈玄舟缓缓跪下，向白骨叩了三个头。
“后辈陈玄舟，见过先祖。”
叩首之后，他才拿起玉简。
神识探入，一股庞杂信息涌入脑海。许多内容已经残缺，像被岁月磨碎，只剩断章。但开篇五个字，却清晰如刀刻。
《青帝灵植经》。
这不是杀伐功法。
也不是让人一步登天的仙法。
它讲的是辨灵脉、养灵田、育灵种、聚生机、补地气。修到高深处，甚至能以一山一河为田，养出一族气运。
陈玄舟越看，呼吸越沉。
玉简第一篇，正是解蚀灵散之法。
以草木灰中和毒性，以灵泉水导出生机，以青木符稳住灵根，最后需修士用木属性法力一寸寸洗田。若有青元灵豆配合，可将毒性转化为肥力，反补灵田。
青元灵豆。
陈玄舟立刻看向那只种袋。
他打开袋口，里面躺着三十六粒干瘪豆种。豆种表面暗淡，看起来像死了多年。可当陈玄舟运转《青帝灵植经》的法门时，其中三粒豆种竟微微亮起青芒。
还活着。
哪怕只剩三粒活种，也够了。
陈玄舟心中终于生出一丝真正的喜意。
有了青元灵豆，他便不只是救回几亩病田，而是有机会把蚀灵散造成的损失变成灵田复苏的根基。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玉简里写得清楚，青元灵豆发芽需灵泉水、青木符、无毒灵土，还要七日看护。期间若被人破坏，种子便会彻底废掉。
赵氏不会给他七日。
陈玄舟放下种袋，又拿起那枚裂开的阵盘。
阵盘名为小青木聚灵盘，可聚拢一片灵田生机，辅助灵植生长。可惜已经残破，只能覆盖三亩范围，而且每次启动都要消耗灵石。
陈氏最缺的就是灵石。
陈玄舟苦笑一声。
先祖留下的不是天降富贵，而是一条能走的路。路上每一步，都要他自己拿命、拿资源、拿时间去填。
这很好。
太容易得来的东西，反而不真实。
他将玉简、种袋、阵盘收好，又在石室四周仔细查看。白骨身后，还有一小段刻字：
“青竹山灵脉有暗泉，若遇毒田、断脉、夺山之祸，可寻东坡第三渠下三丈青石。泉眼不枯，陈氏不灭。”
陈玄舟眼神猛地一凝。
东坡第三渠。
正是蚀灵散最重的地方。
原来赵氏要买的，不只是十五亩灵田，而是灵脉暗泉！
如果让赵氏拿到东坡，陈氏失去的就不是半座山，而是未来百年的根基。
陈玄舟掌心慢慢收紧。
难怪赵氏愿出两千灵石。
难怪他们故意让东坡病化。
他们早就知道暗泉存在。
这件事，陈氏内部未必干净。
陈玄舟抬头看向石室出口，心中已经有了判断。白日里二长老急着卖田，也许只是怕事贪利，但族中一定有人把东坡暗泉的消息泄了出去。
否则赵氏不会下手这么准。
他吹灭照明符，重新封好石室机关。
回到祖祠时，门缝里的枯竹叶仍在，说明没人进来过。可祠堂外的青石阶上，却多了一点湿泥。
有人来过。
没有推门，只在门外停留过。
陈玄舟蹲下身，看着那点湿泥。
泥里夹着一丝赤红色砂粒。
青竹山没有这种砂。
赤枫岭才有。
赵氏的人已经摸到祖祠附近了。
陈玄舟站起身，望向山下黑沉沉的灵田，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原本只想救田。
现在看来，光救田还不够。
三日之内，他必须让赵氏以为自己赢了。
然后在他们伸手夺山的时候，斩掉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