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惊住一条街------------------------------------------，下了班自己偷偷看。，揣在兜里，沉甸甸的，总勾着他想拿出来摸一摸。那天傍晚**，他提前半小时溜出餐馆，蹲在街边花坛沿上，鬼使神差地，把木雕掏了出来。，金红一片，打在黄杨木上。，在光里更亮了。，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小伙子，你手里……拿的什么？”，赶紧往回收。说话的是个路过的老人，穿一身中山装，头发花白，背着个布包，看样子像是退休的老师或者老文人。“没、没什么……就随便刻着玩。”，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手：“给我看看，行不行？就一眼。”，还是递了过去。他有点自卑，觉得自己这乡下小子雕的东西，上不了台面。，拇指轻轻一拂，先是漫不经心，随即整个人一僵。，好像一下子都远了。，凑近了看，从额头、眉骨、鼻梁，一路看到那双眼睛。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是……班超？”：“您、您认识？”
老人抬眼看向他，眼神都不一样了，带着点难以置信：“我教了几十年历史，别的不敢说，班超的画像、记载，我熟。你这雕的，不是书上那种死样子——是活的班超。”
他把木雕捧在手里，声音都有点发颤：
“你看这眼神，不怒自威，稳得住西域三十六国。不是凶，是定。千军万马在前，他眼皮都不带动一下的定力。”
这话，正好戳中马小超心里最说不出来的那点东西。
“大爷，我……我没学过雕刻。”
“我看出来了。”老人笑了笑，“你这不是手艺，是气。一般雕匠雕形，你雕的是魂。”
这话一落，旁边已经围过来两三个人。
有人好奇：“雕的啥呀，这么神？”
“给我们也瞅瞅！”
老人索性把木雕举高一点，给大家看。
就这一眼，人群里“嚯”一声，炸开了。
“我去，这眼神，有点吓人啊……”
“不是吓人，是压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小伙子，你自己雕的？在哪学的？”
马小超脸有点发烫，只会重复一句：“自己瞎刻的……”
人越围越多，从两三个，变成七八个，再到一整条街路过的都停下来。手机举起来，拍照的拍照，录像的录像。
“这雕工绝了，比景区卖的那些强十倍。”
“小伙子，卖不卖？我出两百！”
“两百也好意思开口？我出五百！”
报价声一个接一个，马小超听得心慌。
他从没想过卖。这尊木雕，是他熬了多少个夜，从骨头里抠出来的东西。
老人把木雕郑重地放回他手心，拍了拍他的胳膊：
“小伙子，别随便卖了。你这不是刻木头，是把历史刻活了。好好刻下去，将来不得了。”
说完，老人背着布包走了。
人群散了，还有人追着问他****，马小超都低着头，含糊应付。
他攥着木雕，掌心全是汗，一路小跑回宿舍。
关门，拉帘，坐下，心脏还在狂跳。
他再一次把木雕放在灯下。
灯光下，班超静静看着他，像在无声地说：
——你可以的。
——你本就不是只配在后厨切土豆的人。
马小超轻轻摸了摸木雕的额头，低声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
那一晚，他没再择菜、没再刷视频。
他翻出所有能找到的木料、刻刀，摆在床上。
后厨的马小超，还在。
可心里的某扇门，已经被彻底推开。
门外，是黄沙万里，是英雄归来。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不可能只停在后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