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借力打力，全身而退------------------------------------------“秀秀？你在啊！”。，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出来。，心里发虚，本不想再面对他们夫妇俩。，这对银镯子便宜给钟婆子！，见她出来，立刻伸手，打算把那对银镯子抢过来。，秦淑慧已经把镯子往李秀秀的方向递了。。。，走到秦淑慧面前，福了福身。“秦婶子，让您破费了。那这镯子我就先收下了。等桂香成亲那天我再给她包个大红包。”，便接过了镯子。，笑了：“秀秀客气了，是我们家桂香对不住你。”，说到底委屈的是原配李秀秀。，所以一出手就是一对实心的银镯子。
两人客套完，气氛便有些尴尬。
张大勇夫妻都觉得李秀秀在这，他们心里愧疚得很，便起身告辞。
钟婆子还想留人：“亲家，再坐会儿。”
“不必了。”张大勇走得飞快。
等张家夫妻出了门，钟婆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转过身盯着李秀秀，那眼神像是要把人活剥了。
“把镯子交出来！”
李秀秀没搭理她，快步回到房间落锁。
回到房间的她觉得心跳得厉害，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想到刚才钟婆子吃瘪的样子，她轻轻地笑了。
外面钟婆子的怒骂，她也一点都不在意了。
突然，外头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吼叫：“钟大妞，你给我出来！”
是**声音。
李秀秀扭头果然看到了她娘，田翠芬。忽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想起这三年在婆家受的委屈，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连忙跑了出去。
堂屋里钟婆子也迎了过去，装傻问道：“亲家咋过来了？”
田翠芬刚想说话，就见闺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哪里还顾得上别人，走上前一把将闺女搂进怀里。
“你说你，娘家就在一个村里，还能叫人欺负成这样，还有脸哭……”她嘴上骂着，手却轻轻拍着闺女的背，“娘这不是给你撑腰来了？”
李秀秀哭了半晌，才慢慢止住，哽咽着说：“娘，婆母嫌咱家穷，没钱借给她盘铺子，逼我点头让钱福娶平妻……”
“还说，娶了平妻后，让我在家当牛做马伺候她们一家三口……”
“什么？！”田翠芬炸了。
她中午听王老太说了平妻的事，王老太嘱咐她，先看看秀秀怎么应对。
可刚才几个婆子去她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一说，她才知道闺女被人当众扣屎盆子，这哪里还能忍？
而且听说，未来亲家都上门了，看来钱家真有这猪狗不如的想法！
她闺女老实巴交的，肯定应对不了。
敢欺负她闺女，谁也别想好过！
田翠芬放开李秀秀，转身一把死死抓住钟婆子的胳膊。
她天天在地里干活，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这一抓，钟婆子只觉得骨头都要碎了。
“老虔婆，我闺女伺候你们母子吃喝，任劳任怨，你还不知足？还敢让她受这么大委屈？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钟婆子疼得龇牙咧嘴，但她心里并不慌。对付田翠芬，她自信还是手拿把掐的。
“秀秀娘，你可误会我了！”钟婆子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我们可没这个意思，都是误会，你别听她们瞎说……”
田翠芬才不听她的鬼话。
王老太说了，她闺女性子软，别说是平妻，就算是小妾都不一定能应付。今天要是退一步，让闺女忍了，以后进门的新妇欺负她闺女，她闺女就完了！
“误会？我闺女亲口说的，能有假？”
钟婆子装作好脾气的样子，陪笑道：“翠芬妹子，是有这么个事，但你先听我说两句！秀秀性子有多好，你还不知道？我可是把秀秀当亲闺女的。”
她压低声音：“那张家你也知道，有钱得很，家里只有这么一个闺女。要是把她娶进门，张家的财产还不都由着秀秀用？”
田翠芬一愣：“人傻了，让我闺女用？”
“妹子，你糊涂了不是？”钟婆子循循善诱，“桂香一门心思都在福儿身上，福儿又只喜欢秀秀。到时候秀秀想怎么拿捏桂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钱福那傻小子确实满心满眼都是她闺女……
听到这，田翠芬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大半。
一旁的李秀秀听到钟婆子这番话，忍不住冷笑，这人为了达到目的，倒是什么话都能说。
既然钟婆子把她当成闺女，那她也提一提要求。
“婆母，您说得是好听，可等人嫁过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钟婆子心里暗骂小**，脸上却笑得更加真诚：“秀秀，你还不信我？我在此发誓，如今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
“娘，既然婆母都发誓了，又说是为我打算，我也不好不答应。不如这样吧，咱们立个契约，****写下来，再去找村长做个见证。”
“这怎么行？”钟婆子立刻反对。
“这怎么不行？”田翠芬觉得闺女这主意高明得很。
誓言再狠，也是未来应验的事，不如****的文书可靠。
“你难道在骗我？”田翠芬盯着钟婆子。
“哪能？”钟婆子心里骂娘，嘴上却处处为儿媳考虑，“这文书写出来，让人知道，岂不是让秀秀被人追着骂？这话是咱们私底下说的，哪能过明路。”
田翠芬一听，确实有理。
要是被人知道了，她闺女成啥人了？
“婆母说得有理。既如此，您直接写为了补偿我，把铺子给我不就好了？”
“对呀！好主意！”田翠芬拍手。
“这怎么行？！”钟婆子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什么意思？”田翠芬的脸沉了下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你刚才就是在骗我！”
“没有没有……”钟婆子眼珠子乱转，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因为铺子绝对不能给这个小蹄子！
看着钟婆子这副表情，田翠芬终于明白过来，这老虔婆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好，你个贼妇，竟敢蒙我。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
钟婆子还没来得及再解释，田翠芬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那声音又脆又响，院子外头都能听见。
紧接着，两人便扭打在了一起。
李秀秀在一旁，做出想拦却没法上前的样子。
她知道，她娘肯定吃不了亏，那就让钟婆子好好受着吧。
果然，钟婆子这几年在家享福，身子虚得很，压根打不过膀大腰圆的田翠芬。
没两下，钟婆子就被按在地上，脸上身上都挂了彩，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
“救命啊！**啦！”钟婆子躺在地上哭爹喊娘。
她余光瞥到四周墙头、门口看热闹的村民，嚷着：“快去叫村长来！叫村长来主持公道！”
不一会儿，村长冯大山就被人喊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一片狼藉。让人把扭打的两人拉开后，冯大山捋着山羊胡，开始问话。
还没等当事人开口，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就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冯大山听完，看向钟婆子：“钱家的，你先说。你们家真要逼着儿媳娶平妻？”
若是钟婆子就此打住，他便从中说和。
钟婆子自然知道村长的意思。可她舍不得张家的婚事。
于是，满身是土、狼狈至极的钟婆子梗着脖子道：“是真的！要不是李氏性格软弱，实在不堪重任，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田翠芬一听，这老虔婆到现在还在埋汰她闺女，气得又要上去打一顿。
冯大山赶紧让人拉住，转头看向李秀秀：“秀秀，你自己是什么意见？”
“冯大伯，我要和离。”
此话一出，满院哗然。
“我绝对不同意平妻这件事。既如此，也别互相耽误了。不如和离，从此各不相干！”
和离？
田翠芬虽然看清了钱家的真面目，可她从没想过女儿会和离啊！
她一把将李秀秀拉到一旁，低声劝道：“闺女，不能和离啊！你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嫁到钱家，怎么就和离成全他们……”
见田翠芬在劝，钟婆子得意极了。
她就知道田翠芬舍不得他们家的富贵！
可没一会儿，田翠芬就点头答应了。
钟婆子一听急了，立马拉住田翠芬：“亲家，秀秀年轻，你不能也拎不清啊。和离之后，秀秀该怎么过？顶着和离妇的身份，她还能找到好人家吗？”
按照往常，这么说，田翠芬早就急了。
可这次，田翠芬不仅不急，还十分不在乎地说：“这你别管，我们秀秀多着人要呢！”
钟婆子脸色一变。
这么有把握，难道孙旺真的回来找这个小**了？
“不行，我不同意！”
这时，一直躲在屋里没敢出来的钱福突然冲了出来。
他眼眶通红，看向钟婆子：“娘，我不要和离！你说过的，不会让我和秀秀分开！”
好个情种。
只不过周围人看了只有一个想法，这么大个人了，夫妻之事竟然还听**安排，真是个窝囊废。
钟婆子看着儿子着急的样子，突然觉得让两人分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总归已经和李秀秀有了隔阂，再说了**一家子穷鬼，借此事摆脱了也好。
至于钱福，等以后有钱了，再给他纳个小妾不就得了？
她把钱福拉到一旁，低声劝道：“现在秀秀气头上，你肯定要顺着她来。等你以后有了钱，多多给她买些首饰胭脂，她能不原谅你？”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张家的婚事！有了钱，李秀秀以后得跪下来求你！”
钱福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等他有钱了，秀秀自然会回心转意。
“好。”钱福点头答应了。
双方都同意，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钟婆子催着村长做见证，划分清楚，两家再无关系！
李秀秀回屋，拿出早就收拾好的小包袱，便跟着田翠芬回家了。
出了钱家的门，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明明今天早上，她还在这院子里跟自己说“再忍忍吧，日子总能过”。
可到了晚上，她便成了自由身。
她真的做到了。
她又想起十岁那年的事。
那年村里来了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挑着担子，卖针线、脂粉，还有几本残破的话本子。秀秀攒了三个月的铜板，买了一本，叫《金玉局》。
话本讲的是一个商贾之家的事。
当家主母容不下丈夫前妻留下的庶子，但庶子有老太爷护着，动不得。主母没有硬碰硬，而是买通了庶子身边的小厮，让其教唆庶子去偷老太爷的私房钱。庶子果然去了，被老太爷当场抓住。老太爷大怒之下竟然一命呜呼了。庶子因此被赶出了家门。
主母不费吹灰之力，便除掉了眼中钉。
秀秀当时看完，后背发凉。她问货郎：“这主母怎么这么坏？”
货郎正在整理担子，头都没抬，笑了一声：“坏？这叫聪明。”
他顿了顿，看了秀秀一眼，说：
“你记住，想拿捏一个人，就从他最在乎的东西下手。他在乎钱，你就用钱勾他；他在乎名声，你就毁他名声。抓住了他的命门，他就得听你的。”
秀秀那时候不太懂。
她把这话本子压在箱底，后来嫁人，就没再翻过。
可今天她却用上了。
钟婆子最在乎什么？不是儿子，而是钱。是那个还没开起来就给她带来无限虚荣的铺子，是张家丰厚的陪嫁。
所以，钟婆子不论做什么，都会保住张家这门婚事。
她成功了，以后再也不用面对他们了。
李秀秀把包袱往肩上拢了拢，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钟婆子站在门槛后头，嘴角往下撇着。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一旁的钱福倒是踌躇满志，一心等着李秀秀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