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溺于体温  |  作者:牧童爱上姑娘  |  更新:2026-04-27
单向透明------------------------------------------。,我妈追到玄关,把一条围巾往我脖子上绕。围巾是去年织的,深灰色,羊绒的,已经有些起球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最低八度,”她一边帮我整理领口一边说,“你药带了吗?外套够不够?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送——妈。”,手指还攥着我的围巾。“我十八了。”我说。,但她忍住了。她放开围巾,在我肩膀上拍了拍,拍得很轻,像怕用力一点就会把我拍散架。“妈知道,”她说,“妈就是……习惯了。”。。习惯在我出门前检查药盒。习惯在我回家后观察我的唇色,如果有一点点发紫就整夜睡不着。习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二十四小时监控的危重病人。。是我的。。,用力握了一下。“回来给你带学校门口的糖炒栗子。”我说。,然后笑了。笑得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是弯的。
“好,”她说,“要热的。”
“嗯。”
出门的时候,冷空气扑面而来,像一盆冰水泼在脸上。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巴,朝公交站走。
小区里的银杏树一夜之间黄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金灿灿的叶子。我踩在上面,叶子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口袋里手机震了。
我掏出来看。
陆时衍:今天降温,多穿点。
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十五。
我站在银杏树下,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昨晚十一点十五。我确实已经睡了。他是一个人算好了时间才发的。
他又知道我几点睡?
我继续往前走,手指在口袋里攥着手机,攥得金属外壳都有些温热了。我想回点什么,但现在已经六点四十了,他发这条消息是昨晚的事,现在回好像很奇怪。
不回,是不是也不太好?
我犹豫了一站路,最后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到教室的时候,门已经开了。
我以为自己算早的——复读班七点二十早自习,现在才六点五十,走廊上还空荡荡的。但推开门,教室后排的灯已经亮了。
我的座位上,准确地说,是我旁边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陆时衍。
他又穿着那件扣到最上面一颗的校服,面前摊着一本书。台灯冷白的光打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座还没被晨光唤醒的雕塑。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隔着一整个教室的距离,我们对视了一秒。
然后他很快低下了头,继续看书。
我走过去,把书包放在桌上。椅子上有一杯东西。
一杯豆浆。用校门口那家早餐店的纸杯装的,还冒着热气。
还有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饭团。
“这是?”
“买多了。”陆时衍盯着书本,头也没抬。
我看了看他桌上的东西——一杯咖啡,一个和他平时一样的保温饭盒。显然豆浆不是他的。他也不像是会喝豆浆的人。豆浆太甜。他看起来就像只喝黑咖啡的那种人。
“豆浆是买多了的?”
“嗯。”
“饭团也是?”
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嗯。”
我把饭团拿起来看了一眼。紫米的。校门口那家早餐店的紫米饭团,加的是肉松和黄瓜,没有任何会刺激胃的东西。
我刚想问他怎么知道我不喝牛奶——我对牛奶里的一种蛋白轻度过敏,喝了会腹泻。腹泻对普通人来说只是跑几趟厕所,对我来说可能会导致电解质紊乱。所以我从来不买早餐店的牛奶。
“校门口那家店今天没有牛奶,”陆时衍说,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豆浆只有一种。”
所以不是不想买牛奶,是买不到?
我看着手里的豆浆,没有戳穿他。
我坐在座位上,拆开饭团的包装纸。紫米是温热的,肉松很新鲜,饭团捏得很紧,一口咬下去不会散。
吃到一半,我才发现自己早餐是什么滋味。
因为我一直在注意旁边那个人的动静。
他翻了两页书,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又翻了一页,又把咖啡放下。每个动作都很轻,轻到像在做实验,好像稍微弄出一点声音,就会干扰到某种精密的化学反应。
他在紧张。
这个人从坐下来到现在,只看了我一眼。而且那一眼只有一秒钟。
“陆时衍。”
他的肩膀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是那种被人突然叫到名字时的应激反应。
“豆浆,谢了。”我说。
“……不用。”
过了一小会儿,他又补了一句:“饭团也是买多了,不是特意。”
我咬着吸管,余光里看见他的耳廓有一小块红了。
今天降温了,我穿得很厚,坐在还有暖气的教室里。可是这个人的耳朵比我的手指还要热。
早自习的预备铃响了。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起来。身后传来聊天的声音,前面有人在抄昨晚的作业,旁边靠走廊的位置,一个女生正对着小镜子整理刘海。
然后后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生大步走进来,书包只背了一边,校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一件限量版AJ联名卫衣。他径直走到后面,把书包甩在桌上,然后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落在第三排。
“陆时衍。”
这人走到我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他的笑吊儿郎当,语气里带着挑衅。
“听说你放弃保送回来复读了?”
陆时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和他看我不一样。看我的时候他在克制,在紧张,在把一切情绪压进最深处。看这个人的时候,他没有克制。因为没有必要。
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多余信息的注视。
“有事?”陆时衍说。
“没什么,就来看看热闹。”那人笑了,露出一排白牙,“年级第一也有想不开的时候,真是开了眼了。”
陆时衍没理他,重新低头看书。
那人讨了个没趣,目光一转,落在我身上。他的笑容扩大了一些,直起身,拍了拍陆时衍的肩膀——那个动作被陆时衍极其隐秘地避开了,但幅度很小,只有坐在旁边的我注意到了。
“你这新同桌看起来不太能打啊,”那人说,“这回选了个安静的?”
陆时衍翻书的手指停了。
那是很短暂的停顿,只有一瞬。下一秒他又翻了一页,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但拿豆浆的手突然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
那人不痛不*地又说了两句,见没人搭理,便走回自己的座位,和后排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聊起了什么。
我把豆浆喝完了。
纸杯底部还残留着一点温热,我把它放在桌上,准备等下课去扔。
陆时衍忽然放下笔,站起来,若无其事地经过我的座位往外走。
路过我面前时,他的手垂下来,极快地——快到像没发生过——把那杯空豆浆从我桌上拿走了。
他回来的时候,手上的豆浆已经不见了。
然后他再次坐下,重新打开书,从头到尾没有看我一眼。
我转头看窗外。
梧桐叶又落了几片。
我抿着嘴唇,怕自己会笑出来。
这个人的密码,被我破译了第一层。
他的“顺便”从来不顺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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