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抛橄榄枝------------------------------------------。，细碎的破裂声混着众人的说笑起哄，闹得很凶，但又不会让人觉得聒噪。顶级圈层的聚会就是这样，哪怕狂欢，也自带分寸感，不会出现市井里的粗鄙混乱。，在场所有人都在捧着气氛，恭维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柳如烟坐在我身侧，脸颊始终泛着淡红，拘谨又羞涩，全程安静低头，一副被护得很好的单纯模样。，包厢门被人轻轻推开。，也没有刻意的造势，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王兰。，纯色的白衬衫搭配黑色直筒长裤，头发简单束在脑后，露出干净利落的眉眼。没有浓妆，没有奢饰首饰，和包厢里这群身穿高定、满身名牌的男男**比起来，朴素得有些格格不入。，她身上没有半分局促卑微。，不亢。，身姿挺拔，像是一株长在石缝里的青松，环境贫瘠，却自带风骨。，看到来人，只是随意扬了扬下巴，没有豪门少爷常见的轻视，也没有过分热情的刻意拉拢。，玩归玩，心里门儿清。谁值得尊重，谁只是依附讨好，他一眼就能分得明明白白。“来了，坐。”，语气松弛淡然，带着顶级大少与生俱来的气度，温和却有距离，体面又周全。没有因为王兰出身普通就拿捏姿态，也没有刻意降身份客套，简简单单两个字，算是给足了入场面子。，声音清清淡淡，音色很稳：“谢谢霍少。”，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最后淡淡落在我身上，礼貌颔首示意：“厉少。”
全程落落大方，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换做一般底层出身的年轻人，突然闯进这种全是顶级豪门子弟的局，早就紧张到手心冒汗、眼神躲闪，恨不得缩在角落不敢乱动。
但王兰没有。
哪怕身处不属于自己的圈层，她依旧稳住了自己的气场，安静、清醒，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克制。
我坐在沙发上，指尖随意搭在膝头，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心底愈发笃定。
王泽那家伙虚伪自私、急功近利、浮躁自负，空有野心毫无真本事。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才是真正藏在尘埃里的璞玉，冷静、坚韧、有脑子、有格局，还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前世她落得那般凄惨下场，根本不是能力不足，纯粹是被原生家庭拖累，被亲弟弟背刺陷害，硬生生毁掉了本该璀璨的人生。
包厢里其他人不认识王兰，看她穿着朴素，也没人主动凑上来搭话，只是偶尔扫过一两眼，眼神里带着些许好奇和下意识的圈层疏离。
王兰对此毫不在意，自顾自找了个靠边的空位坐下，不抢镜、不攀附、不刻意融入，安静得像个旁观者。
整场聚会，她就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偶尔应声附和两句，话不多，却句句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时间一点点流逝，酒喝得差不多，热闹也渐渐散了。
包厢里的人陆续离场，喧闹褪去，只剩下淡淡的酒香和安静的空气。霍骁忙着送人、交代后续收尾的事情，没空关注这边。
场内最后只剩下我、柳如烟，还有一直安静待命的王兰。
时机刚好。
我侧头看向身侧安静坐着的王兰，语气随意，像是随口闲聊，没有半分施压的意味，松弛又自然：“听说你最近在柳家旗下的商贸公司实习？还顺利吗？”
王兰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关注她这种小人物的近况。
她抬眼看我，眼神依旧平静，只是多了几分谨慎，轻轻点头：“还算顺利，能学到****，多谢厉少关心。”
回答得体，滴水不漏。
顺利？
我心底轻轻嗤笑一声，看得比谁都透彻。
怎么可能顺利。
她在柳家实习，看似安稳，实则处处受制。手里的成果会被上司抢、方案会被篡改、功劳最后都会安在别人头上，甚至还要时不时被王泽上门索要好处，被父亲王大强压榨拿捏。
她所谓的顺利，不过是咬牙硬扛、隐忍不发罢了。
我也不戳破她的逞强，语气淡淡，顺着话头往下接，语速不急不缓：“我今年刚成年，家里那边给我拨了几家小型独立公司，算是让我试着练手、积累管理经验。”
这话不算炫耀，只是平铺直叙的事实。
厉家这种层级的豪门，子弟成年都会接手一部分产业自主打理，算是世家传承的规矩。普通人奋斗一辈子触不可及的产业，对我而言，只是成年的基础历练。
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随意抛出橄榄枝：“我这边缺个靠谱、懂实干、心思细的人帮忙打理。你要是有空，愿意的话，可以过来帮我。”
“薪资、资源、权限，都比你现在的实习岗位好得多。最重要的是，你做的所有事，成果都是你自己的，没人抢、没人压、没人剥削你。”
最后一句话，我特意说得轻了点。
但我清楚，王兰一定听得懂。
王兰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异动，有惊讶，有心动，还有一丝谨慎的犹豫。
她太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了。
在柳家实习，看似安稳体面，实则永远底层、永远受制于人，辛苦付出全是为他人做嫁衣。可若是能搭上我这条线，进入厉家体系做事，意味着彻底跳出原生泥潭，拥有完全不一样的未来。
这是逆天改命的机会。
但她很清醒，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机遇冲昏头脑。
短暂沉默后，她微微低头，语气客气又疏离，带着恰到好处的推辞：“多谢厉少赏识，这份心意我领了。只是我目前还在柳家实习，中途跳槽不太合适，也辜负了柳家的照顾，我需要再考虑一下。”
很聪明的回答。
不直接拒绝，不得罪我，同时给自己留足退路，稳妥又理智。
心里了然，没有半分不悦。
如果她一听好处就立刻点头答应，毫无底线、毫无犹豫，那反而不值得我重用。
能沉得住气、懂得权衡利弊、不贪一时捷径，才是我需要的核心人才。
我淡淡一笑，顺着她的话台阶：“没关系，不急。”
“你慢慢考虑，不急于这一时。”
我抬手看了眼腕表，语气自然收尾：“时间不早了，今晚先这样。明天白天我有空，到时候联系你，我们细聊具体的工作内容和合作方式。”
话说到这里就够了。
点到为止，温水养鱼。
我不需要逼她立刻表态，我有的是时间和底气等她彻底想通。我清楚她的处境，清楚她的不甘，清楚她积压多年的怨气，她迟早会主动抓住我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王兰轻轻点头：“好，麻烦厉少了。”
寒暄结束，我起身准备离场。
霍骁处理完事情回来，见状随口问道：“聊完了？走了？”
“嗯。”我应声，“先送如烟回去。”
“行，你们先走，我收尾。”霍骁摆摆手，依旧是那副随性洒脱的样子。
我带着柳如烟走出酒吧，晚风迎面吹来，吹散了包厢里沾染的酒气和燥热，清爽得很。
坐进车里，柳如烟依旧安静拘谨。
今晚我的当众官宣、当众护短，多多少少在她心里埋下了不一样的种子。她时不时偷偷侧头看我一眼，眼神复杂，有羞涩，有动容，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
她大概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我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能给她的庇护和底气，是王泽永远给不了的。
一路无话，车子平稳驶向柳家庄园。
二十分钟后，抵达柳家大宅门口。
夜色深沉，路灯昏黄柔和，将庄园门口的绿植、铁门映得格外静谧。可我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那道伫立的身影。
是王泽。
他居然一直在等。
孤零零站在路灯底下，身形笔直，看上去深情又执着，完美复刻了原书里默默守候的深**设。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大概率会被他打动，觉得他痴心一片、不离不弃。
可我只觉得讽刺。
他哪里是担心柳如烟晚归不安全，他是不甘心。
不甘心今晚被霍骁当众羞辱、不甘心被我全方位碾压、不甘心看着柳如烟被我当众官宣绑定、不甘心自己十几年的铺垫慢慢落空。
他在这里等，一是为了在柳如烟面前刷深情存在感，博取心疼和愧疚；二是想亲眼看看，我和柳如烟有没有发生更进一步的关系。
心思深沉，算计满满。
车子停稳，柳如烟看到王泽的瞬间，眼神立刻变了。
之前在我面前的拘谨、对我的动容，一瞬间被愧疚覆盖。她快速推开车门下车，脚步下意识加快，明显是想去安抚王泽。
刚好此时，柳家父母也从院内走了出来，应该是一直在等女儿回家，看到门口的王泽，顺势上前寒暄。
“小泽，这么晚了还在门口等着？辛苦了。”柳建国笑着开口，语气还算温和。
王泽立刻收敛眼底所有阴霾，换上温柔懂事的笑容，轻声道：“没事柳叔，如烟今晚出去聚会，我不太放心，等她回来安心一点。”
话术依旧完美，深情又懂事。
柳母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赞许，随口感慨：“你这孩子，就是太贴心、太懂事了。从小到大，一直这么照顾如烟。”
听着长辈的夸奖，王泽脸上笑意更温柔，一副任劳任怨、不求回报的模样。
我站在车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毫无波澜。
贴心？懂事？
不过是寄生者最擅长的伪装罢了。
柳家父母阅人无数，生意场上精明圆滑，可偏偏在儿女情长、人心善恶上，看得太浅。十几年的熟人滤镜，让他们根本看不清王泽骨子里的自私和贪婪。
寒暄两句后，柳建国目光落到我身上，立刻换上恭敬热情的神色，主动上前：“厉九，今晚辛苦你照顾如烟了，让你费心了。”
“应该的。”我淡淡应声，礼数周全。
柳母看着站在一旁略显突兀的王泽，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语气依旧温和，话里却藏着隐晦的敲打：“小泽，以后不用这么晚守在门口等了。”
“如烟现在成年了，有分寸，而且有厉九陪着，不会出问题。你一个男孩子，深夜守在别人家门前，不太合规矩，容易让人闲话。”
这话说得很委婉。
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第一，点明柳如烟有我陪护，轮不到外人操心。
第二，暗指王泽身份不合、行为越界，不懂豪门圈层的规矩分寸。
说白了，就是在提醒他：你只是司机的儿子，身份悬殊，别总贴着柳如烟，别越界攀附。
王泽脸上的温柔笑容僵了一瞬，快得让人难以察觉。
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屈辱和难堪，死死攥紧的手掌暴露了他的情绪，嘴上却依旧乖巧应声：“好，我记住了，柳阿姨。”
全程低眉顺眼，半点不敢反驳。
柳如烟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又是一阵愧疚翻涌。
她觉得王泽受了委屈，觉得自家父母太过势力，可她依旧不敢开口辩解。今晚我当众官宣的压迫感、两家的利益关系，死死束缚着她。
我冷眼旁观这场虚伪的寒暄，没打算插手，也没打算拆穿。
没必要。
现在的王泽，越是隐忍、越是憋屈、越是被打压，后续越是容易心态失衡。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他眼睁睁看着我拥有一切，看着他十几年的铺垫慢慢作废，看着他心心念念的人和资源，全部被我掌控。
简单客套两句后，我主动开口道别：“叔叔阿姨，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如烟早点休息。”
“好好好，厉九路上注意安全。”柳家父母连忙应声。
柳如烟抬头看我，眼神复杂，轻轻点头：“嗯，你路上小心。”
我不再多言，转身上车。
车子缓缓驶离柳家庄园，透过车窗，我能看到身后路灯下的王泽，彻底收起了所有温柔伪装，眼底阴鸷暗沉，死死盯着我车子离去的方向。
恨意、不甘、嫉妒、贪婪，交织在一起。
我淡淡收回目光，懒得再看。
跳梁小丑而已，翻不起大浪。
回程的路上，车厢安静空旷。
我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开始梳理接下来的布局。
今晚抛给王兰的橄榄枝，只是第一步。
明天和她详谈合作，彻底将她拉入我的阵营，我就等于直接斩断王泽最稳固的后路，捏住了他最大的软肋。
思绪飘着飘着，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最近这段时间，我频繁外出、布局、应酬，很多场合需要绝对靠谱的人随行。家里的司机年纪偏大，性格温和，只能负责开车，镇不住场面，也处理不了突发状况。
前世我吃了太多身边无人可用、无人兜底的亏。
这一世，我的安全、我的排场、我的暗处布局，必须全部拿捏到位。
我需要一个绝对忠心、杀伐果断、有实力、有城府、能镇场、能办事的专属司机兼贴身护卫。
念头一出，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我脑海里。
厉忠。
厉家退伍老兵，铁血硬汉，身手顶尖，心思缜密，忠诚度满分。手里掌控着厉家培养多年的五百心腹安保力量，是妥妥的武力底牌。
前世他忠于厉家，忠于我，哪怕最后厉家覆灭，他依旧死守残局，落得凄惨下场。
这一世，我提前将他召到身边，既是护我周全，也是给他前程，更是为我的所有布局，加上一层最坚硬的安全壁垒。
想到这里，我拿出手机，指尖微动，编辑了一条简短信息发送出去。
明天早上九点，老宅见。
信息发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