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要她敢，就没有人能拦得住她------------------------------------------，麻烦来得比生意还快。，她就被人盯上了。，不是李桂兰——他们还在家里养伤。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秃顶，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皮夹克，嘴里叼着烟，在步行街晃了好几年了。人称“秃三”，专门在地摊集中的地方晃悠，跟摊主“商量”交保护费。，林晚正在收摊，秃三晃悠过来了。他站在小推车前面，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灭，然后歪着头上下打量她。“新来的？”，没停手里的活。“嗯。知道这片的规矩吗？”，直起身，看着他。“不知道。你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一个月五百。保你平安。”。她看了一眼四周——其他摊主都在往这边看，但没有一个人过来。有一个卖袜子的老太婆冲她使眼色，意思是“别跟他硬来，给钱算了”。，看着秃三。“五百？五百。不贵。你一天卖不少吧？”秃三的目光落在她推车上那块写着价格的牌子上，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盯**了”的贪婪。，说：“行。你等一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林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三个键，开了免提。
“喂，110吗？我要报警。步行街有人敲诈勒索，一个秃顶、穿皮夹克、四十多岁的男人，说要收我一个月五百的保护费。”
秃三的笑僵在脸上。
他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伸手要抢手机。
林晚退后一步，手机稳稳地举在耳边。“**马上来，你抢也没用。”
秃三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慌张。他看了一眼四周——好几个摊主已经在看热闹了，有人偷偷举起手机在拍。
“你、你给我等着！”他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跑。皮夹克的下摆甩起来，露出腰间一圈肥肉。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对着电话说：“人跑了，一个秃顶、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麻烦你们有空的时候来这边转转，他应该还会回来。”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装回口袋，继续收摊。
旁边的卖袜子老太婆凑过来，压低声音：“姑娘，你不怕他报复你啊？他在这片混了好几年了，以前也有人报过警，他出来之后把人家的摊子砸了。”
林晚把绳子捆好，站起来。“他敢来，我就再报。他砸我摊子，我就告。他关一次不够就关两次，两次不够就三次。看谁耗得过谁。”
老太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她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啊”，回到自己的摊位上去了。
林晚推着小推车回家的路上，风很大，但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秃三这种人是欺软怕硬的。你软，他往死里欺负你。你硬，他比你跑得还快。上辈子她不懂这个道理，被人欺负了只会哭。这辈子，她不但懂，还会用。
摆摊第五天，秃三没有出现。第六天也没有。第七天，一辆**从步行街口慢慢驶过，车窗摇下来，一个年轻的**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开走了。
从那以后，秃三再也没来过。
有摊主说他是被**盯上了，不敢来了。也有摊主说林晚“命硬”，连秃三都怕她。林晚不解释。她知道，不是她命硬，是她不怕了。
摆摊第九天，生意好得出奇。
快过年了，步行街上人多得像赶集。林晚一天没吃饭，水也只喝了两口，嗓子干得冒烟。但她一刻没停——拿货、装袋、找零、回答顾客的问题，循环往复，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
下午三点多，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走过来。女孩看中了一条红色的围巾，拿在手里摸了又摸。中年女人看了一眼价格牌——十块——皱了皱眉。
“太贵了，便宜点，八块。”
林晚摇头。“不还价。”
“你这人怎么这么死板？我买两条，八块一条行不行？”
“不行。十块就十块，价格都是标好的。”
中年女人的脸拉下来了。她把围巾往推车上一扔，拉着女孩要走。女孩不肯走，眼睛还盯着那条围巾。中年女人火了，抬手就在女孩背上拍了一巴掌：“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了！”
女孩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还是跟着走了。
林晚看着那对母女走远，弯腰把被扔得歪斜的围巾重新叠好。她没有追上去，也没有降价。她在心里想：那个女孩以后长大了，会不会也像她一样，学会对不合理的要求说“不”？
也许会的。也许不会。但那是那个女孩自己的路。
摆摊第十一天，林晚遇到了一件让她意外的事。
一个年轻女人走过来，在她摊子前站了很久，一件一件地看，最后拿起一个钱包，翻了翻，放在了一边。
“你天天在这？”她问。
“嗯。”
“我是对面那个奶茶店的老板，姓周。”她指了指马路对面一家叫“茶语时光”的奶茶店，门面不大，装修得挺干净。“我看你生意挺好的。你想过租个店面吗？我这店旁边有个小门面，之前是个卖饰品的，刚搬走，空出来了。月租六百，不到二十平。”
林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个空门面的方向。“能带我去看看吗？”
周老板锁了奶茶店的门，带她走过去。门面很小，大概十五六平，纵深很长，像个窄长的盒子。卷帘门拉上去的时候，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地上有之前租客留下的货架和挂钩，墙上贴过海报，撕掉之后留下斑驳的胶印。
但林晚只看中了一点——位置。就在步行街边上，拐角处，人流量大，而且不会被秃三那种人骚扰。
“月租六百？”
“六百，水电另算。你要租的话，我帮你联系房东。”
林晚当场付了二百块定金。“明天签合同。”
周老板愣了一下。“你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林晚说，“机会不等人。”
签合同那天是摆摊第十三天。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姓吴，戴着老花镜，把合同翻了又翻，然后抬头看林晚。
“你一个人开店？你这么年轻，能行吗？”
林晚笑了笑。“行不行的，试了才知道。”
吴老**没再说什么，把合同递过来。林晚签了名字，按了手印。月租六百，押一付三，一次性付了两千四。加上之前的定金，一共两千六。
店租下来了。十五六平，窄长的空间，卷帘门一拉上去，灰扑扑的，像个没睡醒的人。
林晚站在店中央，闭上眼睛，在脑子里画图。
左边这面墙挂衣服，右边那面墙放货架，最里面做试衣间，门口放一个展示台。墙壁要刷成白色，地面铺浅色的地砖，灯光要暖**的，不能太亮也不能太暗。
她睁开眼，拿出笔记本，开始列清单。
摆摊第十五天，林晚算了半个月的账。纯利润两万三千块，加上买房后手里剩的六万多，存款回到了八万多。店面租金付了，还有六万多的现金。够装修，够进货，够撑到店开起来那一天。
那天晚上，她收摊比平时早了一些。夕阳把步行街染成金**，她在小推车前站了一会儿，看着对面那个窄长的门面。
卷帘门还没换，是她这几天新换的——原来的锈得太厉害了，她花了两百块找人换了一扇新的，银白色的，在夕阳下反着光。
她锁好门，推着小推车往回走。上那个陡坡的时候，还是累，还是喘，但已经没有第一次那么吃力了。她知道，不是坡变缓了，是她的腿变有力了。
回到家，她洗完澡，坐在桌前。账本翻开，她在最新一页写道：
店面已租。下一步：装修、进货、开业。
写完之后，她没有合上账本，而是翻到第一页，重新看了八万两千三百块那行字。短短半个月，她的人生已经从“逃跑”变成了“站立”。
她把账本合上，放进抽屉。
手机震了。苏衍发来的短信：“今天看到你进了一个门面。要开店了？”
林晚看着那条短信，嘴角慢慢翘起来。她回了一条：“嗯。一个月后开业。你来剪彩。”
苏衍秒回：“好。”
林晚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半个月前，她坐在同一张床上，口袋里只有八万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现在，她有房子，有存款，有店，有一个人，在她还没开口之前，就已经说“好”。
窗外有风，但不冷。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下个月，她的店就会亮起灯。到那时候，整条街都会知道——有一个叫林晚的姑娘，从摆摊开始的，但她不会一辈子摆摊。
她闭上眼，嘴角一直翘着。
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