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冷藏柜里的回声------------------------------------------，里面先伸出一阵白雾。，钻过黑地毯，缠住骆衍星的鞋尖。他闻到消毒水味，下面压着铁锈和冻肉的腥气。门牌上的红灯一闪一闪，像在催人进去。：“我能不能留在外面？”。。：“我进去。”。里面一排排冷柜嵌在墙上，银色柜门反着冷光，每个抽屉上都有编号。最里面的三号柜正在响。——————，是里面有人用指节敲金属板。：“请家属确认遗体。”。把手上系着一小截黑色布料，湿的，像从衣袖上扯下来。布料边缘还夹着一枚袖扣。：“别直接碰。你慢一秒就像少说一句人话会死。”
骆衍星没有碰柜门，只用断了半截的美工刀挑起袖扣。金属贴上刀面的一瞬间，他眼前的冷藏室忽然暗了。
灯灭了。
他听见水声。
很近。有人在黑暗里喘，喉咙像被冻住，呼出来的气里混着血。那人贴在柜门里面，一下下敲。
外面有人说：“别开，时间没到。”
声音被冷柜隔得很闷，听不清是谁。随后有纸花擦过金属板，轻轻一声。柜里的人忽然停止挣扎，像听见了某个名字。
骆衍星猛地睁眼。
他还站在冷藏室里，袖扣落在刀面上。鼻腔里一热，有血滴下来，砸在白雾里。
白七吓了一跳：“你流血了。”
晏既明扣住他的手腕，把袖扣从刀上拨开。
“看见什么？”
骆衍星抹掉鼻血：“你先告诉我，我为什么会看见。”
“先说你看到的。”
“柜里有人活着。”骆衍星盯着三号柜，“外面有人不让开柜。还有纸花声。”
晏既明的眼神沉下去。
三号柜自己弹开一寸。
冷气喷出来。里面没有完整**，只有一只手。那只手握着一张折成四方的纸，指节冻得发青，掌心却还残留着新鲜的红痕。
白七往后退：“这不是确认遗体，这是拼尸吧？”
骆衍星没有笑。
那张纸从死者手里滑出来，落到地上。纸面写着“死因核验补充”。
死亡原因：低温窒息。
下面还有一行字被刮掉，只剩半个“守”。
晏既明说：“别再看了。”
骆衍星把纸捡起来，指尖刚碰到刮掉的地方，眼前又黑了一瞬。这次他只听见七下敲击。
一，二，三，四，五，六。
第七下没敲完。
有人在柜外轻声说：“少一个人守着，门就不会开。”
声音断了。
骆衍星扶住柜门，指节泛白。
白七小声问：“什么少一个人？”
骆衍星看向告别厅方向。八张椅子，第九张空位，九朵花，死因核验。所有东西像被一根湿冷的线串起来。
“不是冻死。”他说，“是有人把活人留在柜里，等他敲不动。”
广播忽然尖了一下。
“核验未完成。”
冷藏室里的柜门一扇接一扇亮起红灯。每个柜门上都浮出一朵白花。三号柜上原本没有花，此刻却多出了一朵，花芯朝着骆衍星。
晏既明拉住他往外走。
骆衍星没有挣开。他回头时，看见三号柜深处那只手慢慢松开，掌心里露出一道细细的勒痕。
白七跑在前面，刚冲回告别厅就停住了。
供桌上的花圈多了一朵白花。
第十朵。
那朵花上写着：献给未开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