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王府小萌医  |  作者:上弦叶  |  更新:2026-04-27
寒毒骤发 甜药暂祛病------------------------------------------,糯糯已然成了王府里最特殊的存在。——见了管家不必行礼,见了丫鬟不必端架子,便是见了王爷,也只需甜甜地唤一声“爹爹”,便可堂而皇之地扑上去抱住大腿。她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想吃糖便吃糖,想玩便玩,想往哪里跑便往哪里跑,走到哪里,哪里的下人都恭恭敬敬,躬身问安,不敢有半分怠慢。:“小小姐是王爷亲口留下的,你们伺候好了,便是功劳;若敢给小小姐半分脸色,仔细你们的皮。”,面上却不敢露,只是越发谨慎,把糯糯当成小祖宗一般供着。,整日跟在萧惊渊身后,像一条小小的尾巴。,她跟在后面,小短腿噔噔噔迈得飞快;萧惊渊去议事厅,她也要跟着,被周管家好说歹说哄住,便在门口蹲着等,等得无聊了,就拿小棍儿戳蚂蚁,戳得蚂蚁晕头转向。萧惊渊在院中散步,她便颠颠儿跑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问:“爹爹去哪里?糯糯也要去!”,眉宇间那两道寒霜依旧不曾化开,却也由着她。,由着她跟,由着她一声声喊爹爹,喊得整座王府都知道了——王爷有女儿了。,天高云淡,秋风微凉。,洒在书房的地面上,一格一格的,明晃晃的,暖暖的。,书架林立,顶天立地,上上下下垒满了书卷、奏折、舆图,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淡淡的檀香,气氛肃穆,令人不敢高声。,执笔批阅奏折,神色专注,周身气息沉稳如山。——北疆军情、南境水患、朝中官员的折子、地方官吏的密信。他一一过目,批阅,朱笔在纸上划过,留下一个个力透纸背的字迹。,隐隐有一丝淡青之色,压抑不住地浮现出来。,即将发作之兆。
北疆冰窟所中之毒,阴寒诡异,潜伏体内十余年,如跗骨之蛆,驱之不散。每过一段时日,便会发作一次,一次比一次凶险,一次比一次剧烈。发作之时,冰寒蚀骨,如坠冰窟;剧痛攻心,如万蚁噬骨。天下名医皆束手无策,只能勉强以温补之药拖延时日,无法根治,更无法驱除。
这些年,他早已习惯隐忍。
习惯了在无人时独自承受,习惯了以钢铁般的意志压制那疯狂的疼痛,习惯了在人前若无其事、一如往常。
忽然,萧惊渊执笔的手一顿。
笔尖悬在半空,一滴浓墨落下,在奏折上洇开一团墨渍。
一股刺骨冰寒,自胸口之下骤然爆发,如无数冰针同时刺入,瞬间窜遍四肢百骸,窜入血脉,窜入骨髓,窜入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经络。
“呃……”
他闷哼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惨白得没有半分血色,仿佛冬日初雪。冷汗自额头滚滚而下,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一滴,两滴,砸在案上,洇湿了奏折。
体内寒气疯狂肆虐,如千万条毒蛇同时撕咬。血脉仿佛被冻结,血液凝滞不流;四肢百骸剧痛难忍,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从喉咙一直凉到肺腑。
他强撑着身体,想扶案而起,想唤人进来,可手刚触到案沿,便浑身一软,再无半分力气。
身体自座椅上滑下,重重倒在身后软榻之上。
砰的一声闷响。
身体剧烈颤抖,牙关紧咬,唇色泛青泛紫,额上青筋暴起。昔日威严无比、令人不敢直视的摄政王,此刻竟脆弱到极点,如风中残烛,如雪中孤松。
寒毒……又犯了。
他心中暗叹,闭目咬牙,苦苦支撑。
他早就吩咐过——无事不得擅入书房。侍卫在外院,太医在偏院,他不召唤,无人敢闯半步。
便在这生死一线之际,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吱呀一声。
一个小小的身影探了进来。
糯糯抱着一大包桂花糖,那是她今早缠着周管家去买的,新出炉的,还热乎着。她小短腿噔噔噔跑了进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自得其乐,摇头晃脑。
“爹爹,糯糯给你带糖啦……”
她话音未落,便看见了软榻上那个颤抖的身影。
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糖包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桂花糖滚了一地。
糯糯站在原地愣了一瞬,随即迈开小短腿,飞快跑到软榻边。
她仰着头,看着萧惊渊,小脸上满是紧张,满是担忧,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
“爹爹,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萧惊渊牙关紧咬,无法开口,无法回答。他只是浑身发抖,抖得越来越厉害,脸色越来越白,唇色越来越青。
糯糯小眉头紧紧皱起,像打了个小小的结。
她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好冰!
比冬天街上的冰块还要冰!冰得她小手一缩,险些叫出声来。
她心中一急,小脸上满是焦急,眼眶里的水雾更浓了。
她不知道什么是寒毒,不知道爹爹为什么会这样。她只知道,爹爹好冷,好疼,好难受。
魂穿而来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一个温柔女子的声音,在心底轻轻响起,那么远,又那么近,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又仿佛就在耳边——
“糯糯,若有人身上冰寒剧痛,便喂他吃这个甜药,吃了就不疼了……”
糯糯立刻想起自己贴身带着的那个小布包。
那是她醒来时便带在身上的东西,一直贴身藏着,睡觉都不离身,藏在最里面那层衣服的小口袋里,用细细的带子系着,生怕丢了。
她连忙爬上软榻,跪在萧惊渊身边,小小的膝盖陷在柔软的锦褥里。
小手伸进怀里,摸摸索索,摸出一个小小的、半旧的青布小包袱。
包袱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针脚细密整齐,一看便是女子亲手缝制,一针一线都透着细心与温柔。包袱一角,绣着一朵小小的糯米花,白白净净,甚是可爱。
她小手有些发抖,却飞快地解开系带,从里面摸出一个小小的白瓷瓶。
瓷瓶莹润光滑,比她的拇指大不了多少,塞着红绸布做的塞子。
她拔开塞子,倒出一颗淡**的小药丸。
药丸不大,圆滚滚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的药香。那香味不苦,不涩,反而有些甜丝丝的,像桂花,又像蜂蜜。
糯糯捧着药丸,凑到萧惊渊嘴边,小声哄着,像娘亲哄孩子吃药那样:
“爹爹,张嘴,吃甜药药,吃了就不疼啦……”
萧惊渊此刻意识模糊,神志不清,剧痛让他几欲昏厥。
他只觉一股清甜气息飘来,若有若无,萦绕鼻端。那是他这十余年来,在无尽的苦涩汤药中从未闻到过的味道。
他下意识微微张开了口。
糯糯立刻将药丸塞进他嘴里。
入口即化。
一股温和却浑厚的暖意,自舌底升起,顺着咽喉缓缓而下,如涓涓细流,如春日暖阳,转瞬之间,便散入四肢百骸,散入每一条血脉、每一条经络。
那疯狂肆虐、冻彻骨髓的冰寒,竟如冰雪遇暖阳,如寒冰遇烈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退去,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剧痛,一点点减轻。
颤抖,一点点平息。
呼吸,一点点顺畅。
不过片刻功夫。
萧惊渊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眸中先是迷茫,仿佛大梦初醒;随即震惊,仿佛见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之事;再是难以置信,仿佛怀疑自己仍在梦中。
他体内那盘踞十余年、无药可医、令天下名医束手无策的寒毒,竟然……暂缓了!
那刺骨的冰寒与剧痛,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浑身轻松舒畅,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未中毒时,身轻体健,龙精虎猛。
他猛地坐起,动作之大,惊得糯糯往后一缩。
他低头看向身边的糯糯,眼神震动,如遭雷击,如见神迹。
“你……”他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带着十余年来从未有过的激动,“方才给本王吃的是什么?”
糯糯歪着小脑袋,一脸天真无邪,笑得眉眼弯弯,小梨涡深深陷下,奶声奶气,理所应当:
“甜药呀。娘亲留给糯糯的,吃了,爹爹就不疼啦。”
萧惊渊看着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颗小小的、甜甜的、不起眼的药丸,竟比太医院所有奇珍妙药、所有百年老参、所有灵芝雪莲,都更有效!十倍有效!百倍有效!
一个三岁孩童,随身带着如此神药。
一眼便看出他寒毒发作,毫不犹豫便喂他服药。
随手一喂,便暂缓了他十余年的顽疾。
这孩子,绝不简单。
他看着糯糯那双干净纯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算计,没有半分虚伪,只有依赖,只有信任,只有满满的心疼与关切。
他心中疑云丛生,如乌云翻涌——这孩子究竟从何而来?那“娘亲”又是何人?这甜药是什么来历?为何能克制寒毒?是天意,还是人为?
可与此同时,心中又多了异样的情绪。
那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像一缕暖阳照进冰封多年的心田,像一泓**融化冻结的河床。
这孩子,是来救他的吗?
糯糯见爹爹不说话,以为他还不舒服,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小声道:“爹爹,还疼吗?”
萧惊渊看着那只胖乎乎的小手,看着那张满是担忧的小脸。
他沉默良久,缓缓摇头。
“不疼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糯糯顿时笑开了花,欢喜得扑进他怀里,小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嘴里嚷嚷着:“太好啦太好啦!爹爹不疼啦!糯糯的甜药最厉害啦!”
萧惊渊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小小的身子贴在他怀里,软软的,暖暖的,带着一股奶香,带着一股甜香。
他犹豫片刻,终于抬起手,轻轻落在糯糯的背上。
很轻,很轻。
像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窗外,阳光正好。秋风微凉,却已不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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