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永夜寒潮  |  作者:不恰鸭梨  |  更新:2026-04-27
感冒借药------------------------------------------。,看着楼层指示灯一格一格往下跳。二十秒后,门开了,灯光次第亮起,照亮了那个位于地下数百米的空间。“堡垒”有点夸张。这里更像一个加固过的地下室,主厅不到四十平,加上卧室、储藏间、设备间,满打满算也就一百来平。砚凌测量过,如果挤一挤,住四五个人没问题。。,他一直在整理电脑房。说是电脑房,其实就是主厅角落隔出来的一个小空间。一张长桌,三台显示器,一台本地服务器——阿零的大脑就装在这里。墙上钉着洞洞板,挂满了数据线、硬盘、备用路由器。,用扎带固定,坐进椅子转了一圈。“阿零,网络连通性测试。全部正常。本地服务器运行稳定。备用电源已接入。”。,没有自然光,全靠LED灯带照明。但这里安静,安全,温度恒定在十五度左右,比地面上那个“假公寓”舒服多了。,走到堡垒门口。——一辆雪地摩托和一辆小型**式全地形车。车身上还带着外面带进来的泥渍,砚凌还没来得及清理。。,从这里骑上车,穿过隐蔽隧道,就能直接进山。。
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界面,像是空气被切割出了一块长方形的缺口。缺口另一边,是系统空间里码放整齐的物资——一箱箱罐头、一袋袋大米、一摞摞压缩饼干。
这是砚凌最近才发现的能力。不是他主动学会的,是系统自己升级了。
末世极寒系统的存储空间,原本只能整存整取。但现在,砚凌可以在自身周围五米范围内,任意设置一个穿越界面。界面的大小、形状都可以自己控制——小到像一枚硬币,大到像一扇门。
他试过各种用法。
搬东西的时候,在货箱前面生成一扇门大小的界面,把整箱物资直接推进空间。
方便到了极点。
砚凌站在**车旁边,伸手在车身上拍了一下。一个界面在车底展开,整辆车无声无息地沉入系统空间,地面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放过。
他又心念一动,车又出来了。
“方便。”砚凌自言自语。
外面在下雪。
不是暴风雪,是那种细细密密的雪粒,被风卷着往人脸上打。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气温已经跌到零下十五度。
砚凌从地下堡垒上来,穿过隐形门,坐在假客厅的沙发上。他打开了电视,随便调到一个新闻频道。主持人正在播报:“……受强冷空气影响,未来几天我市将持续低温天气,气象部门提醒市民注意防寒保暖……”
持续低温。
砚凌关掉电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监控。
六十楼走廊,空荡荡的。
但声音采集器捕捉到了动静——不是六十楼的,是楼下的。
“阿零,放大三十一楼的声音。”
音频被放大了。
是咳嗽声。剧烈的、止不住的咳嗽声。
紧接着是另一个声音,来自四十一楼。也是咳嗽。
砚凌皱了皱眉。
上一世,极寒降临的第一周,感冒就像野火一样在全城蔓延。不是普通的感冒——是那种在极寒和干燥空气双重作用下,来得又快又猛的呼吸道感染。发烧、咳嗽、嗓子疼,症状不重,但传染极快。
城里的人管它叫“寒潮病”。
死不了人,但能让整个家庭同时病倒。
砚凌从系统空间里取了两盒快过期的感冒药,放在假客厅的药箱里。
他不想用自己的好药。
过期的、快过期的、别人不要的——这些就够了。
敲门声是在晚上九点响起的。
砚凌正在假客厅里吃泡面。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最普通的那种。他故意把面泡好放在桌上,旁边摆着一包榨菜、半根火腿肠。
如果有人进来,这就是他“晚饭”的全部内容。
敲门声很急。
“咚咚咚——咚咚咚——”
不是一个人。门外有好几个人的脚步声、说话声、咳嗽声。
砚凌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站了七八个人。最前面的是吴老**,她裹着一件旧棉袄,脸色发白,嘴唇干裂,手里拄着拐杖,整个人在发抖。
她身后站着几个砚凌见过但叫不上名字的面孔——十八楼的一个大学生,二十二楼的白领妻子,四十一楼的一个合租女孩。
还有孙德海。他穿着拖鞋就出来了,裤腿卷到脚踝,看样子是没来得及换衣服。
吴老**又敲了三下。
砚凌打开了门。
冷风从走廊灌进来,带着雪粒打在脸上。走廊里的温度比屋里低了不知道多少度,那七八个人站在外面,个个缩着脖子、跺着脚,呼出的白气糊成一片。
“小砚!”吴老**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有没有药?感冒药、退烧药什么都行!我家老头子烧到三十九度了,我下楼买药,药店不开门!”
吴老**身后,几户人家纷纷开口——
“我家孩子也烧了。”
“我也是,嗓子疼得说不出话。”
“药店关门了,所有药店都关门了。我看了一眼,全锁着。”
砚凌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平静慢慢变成了犹豫。他看了看吴老**发抖的手,看了看走廊里那些冻得通红的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进来吧。”
七八个人鱼贯而入。
砚凌的假客厅一下子就满了。他搬了几把椅子和一张折叠桌出来,让大家坐下。
“等一下,我去烧壶水。”
他走进厨房,故意让厨房门开着。他拿起热水壶,从水龙头接水——他故意没开净水系统,用的是普通自来水。插上电,等着水烧开。
客厅里,几个邻居在低声交谈。
“这天儿不对劲,越来越冷。”
“我家水管昨天就冻住了,一滴水都没有。”
“我囤的东西也不够,本来想今天去买,结果雪这么大……”
砚凌从厨房端出热水,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谢谢啊小砚。麻烦了。真不好意思,大晚上的来打扰你。”
砚凌摆了摆手,没说什么。
然后他走到电视柜旁边,打开抽屉,拿出两盒药。
“这是我之前买的,”他把药放在桌上,“快过期了,但还能用。感冒药和退烧药,你们分一下。”
吴老**第一个伸手,拿了两板胶囊,千恩万谢:“多少钱?我给你转钱。”
“不用。”砚凌说。
“那怎么行,这药现在多金贵……”
“真不用。”砚凌的语气很平,但很坚定。
吴老**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其他人也陆续拿了药。一个人拿两粒,两个人拿三板,三下五除二,两盒药就见了底。
孙德海最后一个拿。他拿了两粒退烧药,揣进兜里,拍了拍砚凌的肩膀:“兄弟,谢了。”
砚凌点了点头。
有人开始打量砚凌的家。
二十二楼的白领妻子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灶台上放着一口小锅,锅里是吃剩的半锅方便面汤。碗筷没洗,泡在水池里。
她又扫了一眼厨房的柜子——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有几包挂面、一小袋米、半桶油。
“你一个人住?”她问。
“嗯。”砚凌说。
“东西不多啊。”
“平时不怎么在家做饭,”砚凌笑了笑,“都是吃泡面外卖。”
四十一楼的合租女孩走到冰箱前,拉开了冰箱门。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刚好路过,顺手就拉开了。砚凌没有阻止。
冰箱里空荡荡的——几瓶饮料,半盒鸡蛋,两根蔫了的黄瓜,一袋开了封的火腿肠。
女孩关上冰箱门,什么也没说。
十八楼的大学生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墙壁白净,家具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电视柜上落了一层薄灰,看起来很久没人正经打扫过。
这个家,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囤了物资的人。
吴老**坐在沙发上,握着手里的药,咳嗽了两声,对砚凌说:“小砚,你一个人住,要多注意身体。这天气不对,你多囤点东西,别到时候没吃的。”
“嗯,知道了。”砚凌说。
“我看你柜子里也没多少东西,”吴老**叹了口气,“年轻人,不会过日子。”
砚凌低头笑了笑,没接话。
人群里,有一个人一直没有说话。
姜水月。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也许是跟着人群一起进来的,也许是在大家坐下之后才敲门进来的。砚凌没有注意到,但当他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客厅角落里了。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围巾没有取下来,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她没有坐下,没有端砚凌倒的热水,也没有去拿药。
她就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切。
看着砚凌从厨房端水出来。
看着他把药放在桌上。
看着邻居们翻他的厨房、开他的冰箱、打量他的家。
她的表情很淡,但砚凌注意到了——在她看向他的时候,她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
反感。
不是对他这个人,是对这个场景。
也许是觉得他在装,也许是对这种“施舍与被施舍”的关系感到不适,也许只是单纯地看不惯一群人跑到别人家里翻箱倒柜。
砚凌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姜水月站了不到两分钟,转身走了。她的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离开了。
砚凌注意到了。
但他没有叫住她。
人陆续散了。
吴老**拄着拐杖站起来,握住砚凌的手:“你是个好孩子。今天要不是你,我家老头子不知道要烧成什么样。”
砚凌拍了拍她的手背:“您慢走。”
孙德海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兄弟,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说。”
“好。”砚凌说。
二十二楼的白领妻子拉着合租女孩的手,跟在后面出了门。十八楼的大学生最后走,礼貌地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哥”,然后带上了门。
走廊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去。
砚凌站在门口,看着走廊灯一盏一盏暗下去。
然后他关上门,反锁。
他没有立刻走进隐形门。而是站在假客厅中央,看着被七八个人坐过的椅子、用过的杯子、翻过的冰箱和柜子。
他确实是个好人。
至少在今天晚上,他扮演了一个好人。
给了药,倒了热水,让人看了他的家。
资源很少,存粮不多,冰箱空荡荡,柜子里就几把挂面。
这是砚凌想让所有人记住的形象。
一个善良的、没什么准备的、一个人住的小年轻。
不会有人怀疑他。
不会有人觉得他家藏着十年的口粮。
不会有人在饿疯了的时候,第一个来砸他的门。
砚凌走进厨房,把用过的杯子放进水槽,把药箱收好,把冰箱门重新关严。
然后他走到电视柜前,打开了那扇隐形门。
门后的世界,才是他的。
保温墙体、三层玻璃、独立供电。
七十二寸的显示屏上,一百八十个监控画面安安静静。
身后的系统空间里,十年的食物码放得整整齐齐。
砚凌走进来,关上了门。
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监控回放——姜水月离开的时候,在走廊里站了几秒钟,回头看了一眼A户的门。
然后她走了。
砚凌关掉画面。
“阿零,记录。假客厅暴露完毕。邻居印象:资源少、善良、没准备。”
“已记录。”
砚凌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雪会更大。
后天,会更冷。
大后天,药店的货架也会空。
而他已经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
剩下的事情,就是等。
等人死,等人变,等人敲响那扇永远不会打开的门。
砚凌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天花板。
“阿零,关灯。”
灯灭了。
黑暗中,他听见走廊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
不知道是谁的。
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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