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素衣青年，校园现身------------------------------------------，烤得临江大学的柏油路发软，香樟树叶蔫头耷脑地垂着，连蝉鸣都透着一股躁意。可这份燥热，一靠近三号老宿舍楼，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只剩一股浸骨的阴冷，裹着灰尘与霉味，扑面而来。，停在行政楼后门，没惊起半点波澜。，先下来的是特殊事务局临江分部的小张。一身黑色制式制服，胸口的玄纹徽章擦得锃亮，步伐干练利落，眉宇间带着职场人的谨慎与紧绷。他回身微微躬身，语气里藏着不加掩饰的敬重：“道长，就是这边，四号宿舍楼后面那栋老楼。”，一脚踏进阳光里，就成了校园里最扎眼的存在。，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衣，裤脚利落，布鞋沾着些许尘土，背上驮着一只磨出毛边的青布行囊，身形清瘦，肩背却挺得笔直。面容清俊，一头黑发干净利落，眉眼淡得像远山，瞳仁黑沉沉的，没半分少年人的浮躁，只剩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仿佛世间万物都惊不起他眼底半分波澜。，目光早已越过错落的楼宇，直直落在老宿舍楼的方向。那视线沉静却锐利，像能穿透砖墙，一眼望进四楼尽头那间藏着诡事的宿舍。“就是 402，四楼最靠里的那间。” 小张快步跟上，压低声音补充，“昨晚闹得最凶，桌椅移位、杯子悬空，三个新生小姑娘吓得一夜没合眼。校方压了好几年，今年实在压不住，才托关系找到了局里。”，抬脚就往老宿舍楼走。，却稳得惊人，布鞋踩在路面上几乎没声响，可每一步都带着不容分说的笃定。小张紧赶两步才追上，路过操场时，几个上体育课的学生好奇地探头，盯着他这身古里古怪的素衣窃窃私语，有人偷偷举着手机拍照，可镜头刚对准青年，屏幕瞬间糊成一片雪花，怎么调都清晰不了。，语气客气却带着硬气：“同学，别拍了，这边有事。”，赶紧收起手机，不敢再好奇张望。，宿管阿姨早就在门口踱来踱去，手心攥得通红，看见两人的瞬间，眼睛猛地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可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攥住，脸色白得吓人。“可算来了！可算来了！” 她快步迎上来，手忙脚乱地掏钥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昨晚那间宿舍又闹了！桌椅自己挪地方，杯子飘在半空，门还自己关上了…… 我、我干了二十年宿管，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我跟校方说，他们还说我老糊涂了！”，语气里全是惶恐，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仿佛连自己都觉得这些话荒唐至极。，在宿舍楼门前站定。
他右手缓缓从袖中探出，五指虚虚往空中一按，动作轻得像拂去灰尘。
宿管阿姨什么都看不见，小张修为浅薄，也只觉周身温度骤降，从盛夏一脚踩进了深秋，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只有四楼 402 的门缝里，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像被烫到的毒蛇，猛地缩回宿舍深处，连半点气息都不敢再漏。
青年薄唇轻启，声音低淡，听不出情绪：“阴煞扎根不浅，有点意思。”
上楼的楼梯又窄又暗，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墙角结着厚厚的霉斑。四楼的日光灯管坏了两根，剩下的滋滋响着，忽明忽暗，把走廊映得鬼影绰绰。402 的门关得死死的，门上贴着一张泛黄发脆的旧封条，不是事务局的制式封印，是学校早年随便贴的，字迹模糊得看不清，边缘卷着毛，一碰就掉渣。
青年抬手，指尖轻轻一撕，封条应声而碎。
他推开宿舍门，一股沉闷的阴冷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
宿舍里拉着厚窗帘，光线昏暗得像傍晚。四张**下桌，三张散落着女生的生活用品 —— 床头的便利贴、摞起的教材、缠成一团的充电线，透着新生的烟火气。唯有靠窗的那张床，光秃秃的床板，连床垫都没有，干净得诡异，像被人刻意擦拭过无数次，与周遭格格不入。
青年径直走到空床边，在床沿站定。右手指尖轻掐，捏了一个小张从未见过的诀，缓缓闭上眼。周身气息沉静，像与这方诡异的空间融为了一体。
小张赶紧守在门口，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
没几分钟，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宿管阿姨领着三个女生上来，脚步慌乱。
打头的是扎着高马尾的苏曼，身形挺拔，眼神直接又警惕，像只随时准备应对危险的小兽，全程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细节；中间的许知予缩着肩膀，小脸还残留着昨晚惊吓后的惨白，手指死死揪着苏曼的衣角，头都不敢抬；最后面的林晚，脚步最轻，她没看小张，目光一进门，就直直落在空床边的素衣青年身上，挪不开了。
小张认出她们是 402 的住户，赶紧伸手阻拦：“同学，里面正在处理，你们先别进去，危险！”
可林晚像没听见，脚步一抬，已经跨过了 402 的门槛。
苏曼拉着许知予，也跟了进去，只是警惕地退到门口，随时准备带着人离开。回头见林晚站在原地没动，她皱起眉，伸手拽了拽林晚的袖子：“林晚，出来，别添乱。”
林晚轻轻甩开她的手，目光依旧落在青年身上。
青年缓缓睁开眼，收回手诀，转过身来。
窗帘缝隙漏进的光，恰好落在他脸上，眉眼清淡，黑眸深不见底，没半分情绪。他的视线扫过三人，在林晚身上顿了一瞬，极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辨认。
“这里危险，你们先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沉稳，像山涧青石坠水，带着一股让人莫名信服的力量。说完便不再看她们，转回身，指尖再次悬在空床床板上方，继续探查。
“我不出去。”
林晚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异常坚定。她往前微微倾身，眉头轻蹙，像是在捕捉什么遥远的声音，“我能感觉到，它在这里，很痛苦…… 不是想害人，是被困住了。”
青年的手猛地停在床板上方一寸，动作顿住。
他侧过头，重新看向林晚，这一眼比刚才久了些许。眼前的女生五官清秀，不算惊艳，可眼睛里没有半分恐惧 ——402 的阴煞还弥漫在空气里，普通人待一会儿就心慌气短，许知予早已脸色发白，躲到苏曼身后，苏曼也紧蹙着眉，强撑着冷静。唯有林晚，呼吸平稳，眼神清澈，甚至带着一丝共情的心疼。
“阴煞乱心，它现在不认人。” 青年的语气依旧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我知道！” 林晚抬眼，眼神坚定，“可我就是能感觉到，它在哭，在求帮忙…… 你能不能帮帮它？”
苏曼见状，赶紧上前，半拖半拉地拽住林晚的胳膊：“别任性！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我们在这只会碍事！” 她一边说，一边强行把林晚往门外带。
许知予缩在苏曼身后，小声怯怯地附和：“林晚，我们、我们先下去吧…… 这里好冷，我害怕……”
林晚被拽到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青年的背影，才不甘地被拉了出去。
宿舍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的气息。
走廊里，三个女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小张才凑到青年身边，压低声音，满脸凝重：“道长，这宿舍到底…… 是什么情况？”
“二十年前，死过人。”
青年淡淡开口，手掌轻轻按在空床床板上。
指尖触及木板的瞬间，一道极细的金光从指缝溢出，顺着床板的木纹缓缓蔓延。整张床猛地一震，床头柜的抽屉 “咔嗒” 一声，自行弹开。
抽屉里空空荡荡，可底板上，赫然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小张凑上前一看，脸色瞬间变了，后背窜起一层冷汗。
那字迹潦草又用力，是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年代太久，早已变成暗褐色，像干涸的血，嵌在木纹里，触目惊心。只有五个字，挤在狭小的抽屉底板上：
别怕，姐姐在。
青年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刮过桂花树，影子投在窗帘上，晃了晃，像有人在窗外探头张望。他缓缓收回手，指尖的金光慢慢熄灭。
“不是普通的阴魂游荡。”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有人在这里布过阵，用锁魂之法，把魂魄钉在了这里。”
小张脸色大变：“那布阵的人……”
“还活着。”
青年抬眼，目光望向窗外老树林的方向，黑眸里掠过一丝冷意。
楼下，花坛边。
林晚坐在石阶上，仰头盯着四楼 402 拉着窗帘的窗户，一动不动。苏曼站在她身旁，抱着胳膊，眉头紧锁，也盯着那个方向，语气冷静：“那个人看着不太一般，应该能处理好 402 的事。我们现在闹上去，只会帮倒忙。”
“我不是闹。” 林晚轻声说，“我真的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很可怜，它不是坏的。”
许知予蹲在花坛另一头，手里攥着一片刚摘的桂花叶，翻来覆去地折着，小声嘀咕：“其实…… 那个人一点都不可怕。”
苏曼低头看她：“怎么说？他刚才都让我们走了。”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许知予皱着小眉头，努力形容，“不是香水，也不是肥皂味，就像…… 冬天晒了一整天的被子，暖暖的，太阳的味道。待在他旁边，我都没那么怕了。”
林晚没说话。
她一直记得刚才青年看她的那一眼，眉头几不**地动了一下，不是厌烦，不是审视，是辨认。像在茫茫人海里，忽然看见一张似曾相识的脸，还没想起是谁，身体已经先一步有了反应。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却莫名笃定 ——
他还会找她。
四楼，402 的窗帘轻轻动了一下，随即恢复静止。
风卷着桂花叶簌簌落下，铺了一地细碎的金黄。老宿舍楼的阴冷，依旧藏在砖墙里，等着被揭开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