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尾巴：别管，我有主见------------------------------------------，晤仙差点当场松一口气。。。，容易显得她很满足。，前脚刚当众吞丹扇人，后脚就趴在师尊背上靠狐尾**，已经够不像话了。若再露出半点享受神情，白下云怕是会立刻把她钉进泉池底。。，刚往后退半步，丹田里刚平稳下来的灵力便猛地一沉。。。警告：宿主离开高阶纯阳源接触范围。玲珑心尚未稳定，建议继续接触。二次反噬预计：十息后。，本该立刻拉开距离。可他身后的狐尾比他的规矩更快。，缠住晤仙腰身，把人又拖了回来。。
白下云：“……”
晤仙：“……”
泉池里水声轻晃。
晤仙低头，看着横在自己腰间那条雪白尾巴。
尾巴缠得不算紧，像怕她跑，又像怕她摔。
白下云侧过脸，眉眼淡漠。
“不是本尊。”
晤仙点头：“弟子明白。”
懂。
尾巴有自己的想法。
白下云闭了闭眼。
他活了几百年，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向徒弟解释尾巴。
更没想过解释完之后，对方表面恭敬，心里却蛐蛐他。
“收心。”
他声音低沉，带着强行压下的怒。
晤仙很配合地垂眼。
“是。”
收不了。
这么大一条尾巴挂腰上，谁收得了心？
白下云压着妖血，冷声问：“你体内那东西是什么？”
晤仙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来了。
她知道白下云迟早会问。
玲珑心绑定得突然，饥渴症更是离谱。她自己都没弄明白来历，自然不能全盘托出。重生之事更不能说。
她垂眸，语气坦然。
“弟子不知。吞下洗髓丹后，它便醒了。”
白下云手指搭上她腕脉。
晤仙下意识想躲，腰间尾巴却轻轻一收。
她没躲成。
白下云指尖冰凉，灵力顺着脉门探入。那股灵力又冷又利，沿着经脉寸寸检查，不曾伤她分毫。
晤仙心里生出一点古怪。
前世她修行出错，曾独自熬过三日经脉逆流。那时她不敢去求掌门，也不敢去寻白下云。
她总觉得自己不该给师尊添麻烦。
后来才发现，懂事的人最容易被忘记。
白下云探到她心脉处时，眉心蹙起。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红光，缠着她心脉，形似铃纹，又像一枚未开的莲心。白下云的灵力刚靠近，便被那红光轻轻一吸。
他眼神微变。
“合欢铃？”
魔道有三**器，其中一件便是合欢铃。传闻可惑心夺魄，以情欲为引，吸人灵力，养己身道基。后来被正道围剿，早已毁在百年前的仙魔大战里。
她体内这玩意儿，若真与合欢铃有关，那就麻烦大了。
晤仙面上不露。
“弟子不曾接触魔器。”
完了。
这玩意儿听起来就不像正经法宝。
我前世被骂入魔，今生开局直接绑定魔器，天道你挺会安排。
白下云指尖停住。
前世？
晤仙没有察觉。
她还在和系统对峙。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系统装死片刻。
本系统全称：玲珑心辅助修复系统。
本系统不属于合欢铃，请宿主不要污蔑。
那白下云为什么说像？
外观相似，功能不同。本系统是正经修复类法宝。
晤仙冷笑。
正经法宝让我抱师尊尾巴？
系统沉默。
修复方式比较灵活。
晤仙差点被气笑。
白下云听不见系统，却能听见晤仙心声里那句“抱师尊尾巴”。
他冷声道：“晤仙。”
晤仙回神。
“弟子在。”
“你方才说会死，究竟为何？”
晤仙抬眼看他。
水汽缭绕中，白下云半妖形态尚未完全退去。白发披肩，眉心朱砂，狐耳藏在发间，九尾收拢在身后，看上去清冷依旧。
她斟酌片刻，道：“此物会吞噬弟子灵力，若无高阶纯阳之气填补，经脉会断。”
白下云目光沉了沉。
“所以你闯禁地？”
“是。”
“所以你抱本尊？”
“是。”
“所以你摸尾巴？”
晤仙停了一下。
“那是意外。”
也不全是。
白下云瞪她。
晤仙立刻低头。
“弟子知错。”
但下次还敢。
白下云：“……”
他从前教她剑诀，只觉得这个徒弟悟性极高，心性极稳。现在才发现，她认错比出剑还熟练，认完便继续犯。
“禁地外发生何事？”白下云问。
晤仙也收起玩笑心思。
“掌门大殿中，璇珠当众向弟子索要洗髓丹，说墨知虞旧疾复发，需要丹药护脉筑基。”
白下云眉心微皱：“掌门同意了？”
晤仙唇角轻动。
“掌门说，弟子身为首座大弟子，应以宗门大局为重。”
“弟子吞了丹，打了璇珠。之后玲珑心发作，弟子只能来此。”
她说得简短，可白下云听见她心底压着的旧怨。
上一世我让了丹，墨知虞筑基成功。
我道基裂了，修行慢了，他们说我天资尽了。
后来我被诬入魔，万剑穿身，璇珠哭着让我别反抗，墨知虞说我罪有应得。
这一次，谁都别想从我手里拿走东西。
白下云看着晤仙。
她垂着眼，面色冷淡，像什么都没想。
可他脑海里忽然掠过破碎画面。
剑台。
血。
万剑悬空。
玄衣女子跪在阵中，背脊挺得笔直，胸口被剑光贯穿。
有人在哭。
有人在笑。
有人说：“大师姐，你若心中无愧，何必反抗？”
白下云瞳孔微缩。
那不是他的记忆。
却真实得像被剑扎进识海。
晤仙察觉到他气息不稳，抬头。
“师尊？”
白下云收回手：“你还隐瞒了什么？”
晤仙一怔，面上不动。
“弟子能说的都说了。”
重生不能说。
说了会被当成夺舍。
师尊若也不信我，那就麻烦了。
白下云听见，眼神微凝。
重生。
夺舍。
前世。
万剑穿心。
这些词连在一起，足够惊骇世俗。
他没有拆穿，至少现在不能。
禁地外的动静越来越大。
掌门的传音再次穿过禁制边缘，虽然被削弱，却仍能听清。
“白师弟，晤仙今日行事异常，当众伤同门，又擅闯禁地。若她在内，还请师弟交人。”
璇珠的哭声紧随其后。
“师尊，晤仙师姐已经不是从前的晤仙师姐了。她吞丹后灵力失控，还打伤我。若放任她留在禁地，恐伤及剑尊！”
晤仙听得眉梢微动。
真会说。
她明明被打得飞出去，还能惦记替白下云担忧。
这份敬业，去凡间戏班子都能混个头牌。
白下云显然也听见了。他神情未变，只看向晤仙腰间那条尾巴。
尾巴仍没松。
他沉默片刻，伸手按住尾根，试图强行收回。
尾巴颤了一下，不情不愿地从晤仙腰间退开。
晤仙刚失去接触，脸色便白了一分。
系统又开始报丧。
警告：稳定值下降。
建议宿主维持与纯阳源三尺以内距离。
若无法肢体接触，可选择牵手、搭肩、拥抱等低强度方式。
晤仙看向白下云。
白下云冷冷道：“不准。”
晤仙：“弟子还没说。”
“你心里说了。”
晤仙一顿。
白下云也顿住。
山腹里安静得能听见泉水滴落。
晤仙注视他。
白下云面无表情。
晤仙眯了下眼。
“师尊方才说什么？”
白下云淡淡道：“本尊说，你心思太乱。”
晤仙继续盯着他。
他是不是能听见？
白下云神色不动。
不对。师尊若能听见，我方才那些话……
完了。
那我在他面前岂不是已经死了八百回？
白下云袖中手指微紧。
他若此时承认，她大概真会跳进泉池把自己淹死。
于是他道：“你一向心思重，不难猜。”
晤仙半信半疑。
她盯着白下云看了会儿，见他仍是那副雪山崩塌也不皱眉的模样，便暂且放过。
也是。师尊这种老古板，怎么可能听见我心声还这么镇定。
白下云：“……”
他确实镇定。
只是想把她挂到思过崖吹三天风。
禁地外，破阵灵光亮起。
晤仙转头。
寒雾深处传来阵旗摩擦声，显然掌门等不下去了。
白下云眼底掠过冷意。
“他敢破禁。”
晤仙听出这话里的意味。
掌门不是单纯为她而来。
苍穹派掌门向来忌惮白下云。剑尊闭关多年，禁地不许人近，宗门高层早有试探之意。今日她闯禁地，恰好给了掌门借口。
若掌门破进来，看见白下云半妖形态，事情便不只是师徒失礼。
苍穹派奉正道为尊。
半妖，尤其是狐族血脉，最容易被扣上妖邪**。
晤仙望向白下云尚未完全收起的狐耳和九尾。
“师尊，你现在能见人吗？”
白下云冷眼看她。
“你觉得呢？”
晤仙诚实道：“不太能。”
倒也不是不能。
就是容易把全宗门迷得道心破碎。
白下云死瞪她。
晤仙立刻改口：“弟子是说，容易让人误会。”
白下云轻哼一声，显然不想追究她心里那句。
他抬手结印，剑气覆过周身。九尾逐渐变淡，狐耳也收回发间。只是妖血尚未完全平稳，他脸色比平日苍白，耳尖仍有一点不正常的红。
晤仙看得很专注。
白下云冷道：“转过去。”
晤仙转身。
又不是没看过。
白下云手指一顿。
“晤仙。”
“弟子在。”
“闭心。”
“弟子尽力。”
晤仙试着让自己不想。
片刻后，她心声更响了。
不能想尾巴。
不能想腰。
不能想师尊湿透的衣服。
不能想尾巴刚才缠我。
白下云抬手按住眉心。
他发现让她闭心，等同于让剑修不用剑，越禁越烈。
外层结界传来轰鸣。
破阵开始了。
白下云换好外袍，白衣覆身，整个人又恢复成苍穹派弟子熟悉的清冷剑尊。若不是晤仙亲眼见过那九条狐尾，怕也会以为方才只是泉雾幻觉。
他看向晤仙。
“你先入侧室。”
晤仙摇头。
“不行。弟子若躲，便坐实了入魔和惊扰师尊两条罪名。掌门要的是交人，不是查真相。弟子一躲，他们会有更多话说。”
她继续道：“弟子今日既然撕了脸，便不能再退。退一次，他们会以为我还像从前一样好拿捏。”
她语气平静，心底却传来更冷的声音。
前世我退了太多次。
退到最后，他们连我的尸骨都嫌碍眼。
这一次，我要他们看清楚。
我晤仙，不让了。
白下云目光落在她身上。
玄衣湿了边角，唇色发白，眼底却沉着一股不退的狠劲。
他抬手示意：“过来。”
晤仙走近。
他伸手扣住她手腕，纯阳灵力无声渡入，压住玲珑心躁动。
系统立刻欢快蹦字。
低强度接触达成。
灵力稳定中。
纯阳品质优秀，建议长期绑定。
晤仙眉梢微挑。
长期饭票？
白下云握着她腕骨的手微不可察地紧了紧。
“出去后，不该说的不要说。”
晤仙点头。
“师尊放心。”
放心，我比谁都不想让人看见你的尾巴。
那是我的……
她及时掐断念头。
白下云看向她。
晤仙面无表情。
两人对视。
白下云最后什么都没说，只袖袍一拂。
禁地石门轰然开启。
霎时间，剑尊威压如霜雪倾山，席卷整座后山，外头的破阵灵光当场碎裂。
掌门脸色一白，后退半步。
长老们纷纷低头。
那些叫嚷最凶的弟子被压得跪倒在地，连剑都拔不出来。
璇珠抬头看见石门中走出的两人，整个人僵住。
白下云一袭白衣胜雪，眉目清冷淡漠，广袖垂落，指尖轻扣住晤仙的手腕。
晤仙立在身侧，玄衣敛肃，唇色浅淡无华，脊背却绷得笔直，风骨凛然。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被剑尊责罚。
可她没有。
她从禁地里走出来。
被白下云亲自带出来。
禁地外死寂。
晤仙垂眸，唇角极轻地弯了几个像素点。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白下云听见，差点没绷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