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顾明远复杂的眼神------------------------------------------，三层楼的砖木结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阅览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面前摊开一本《城市建筑史》，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偶尔的咳嗽声。几个老人坐在角落里看报纸，一个学生在抄写资料，还有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背对着他，在看一本很厚的书。。。。。。，是不是自己来错了地方，或者……这根本就是个陷阱。，对面的座位突然有人坐下了。。。“这么巧。”顾明远放下手里的书——《资本论》，笑了笑，“你也来这里看书？”
林砚舟看着他，心里快速分析。
巧合？不可能。顾明远这种级别的企业家，不可能没事跑来老城区的图书馆。而且……他手里拿的是《资本论》，这更像是某种暗示。
“顾总。”林砚舟平静地说，“确实很巧。”
“不介意我坐这里吧？”顾明远问，但已经坐下了。
“请便。”
顾明远翻开书，但没看，而是看着林砚舟：“听说你拒绝了A大的录取？”
消息传得真快。
“是。”林砚舟说，“想先创业试试。”
“创业……”顾明远重复这个词，眼神复杂，“是个好选择。但……也很危险。”
“顾总当年不也是创业起家的吗？”
“是。”顾明远点头，“但我和你的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没有一个……被天启集团盯上的爷爷。”
林砚舟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果然知道。
“顾总，”他压低声音，“你……”
“别紧张。”顾明远说，“我不是来威胁你的。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为什么？”
“因为，”顾明远看着他，眼神里那种复杂的情绪又出现了——警惕，审视，还有……一丝林砚舟读不懂的悲伤，“我父亲，也是被天启集团害死的。”
第二次听到这句话。
第一次是在顾明远的公司，他说父亲因为发现天启集团的非法实验而被灭口。
但这一次，林砚舟听出了别的。
“你父亲……”他试探着问，“和我爷爷……认识？”
顾明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老照片，推到林砚舟面前。
黑白照片，已经泛黄。上面是三个年轻人，站在一栋老式建筑前，笑容灿烂。左边那个，林砚舟认出来了——是年轻时的爷爷林振华。中间那个，眉眼和顾明远有七分相似，应该是他父亲。右边那个……
“这是陈宇的爷爷。”顾明远指着右边的人说。
林砚舟盯着照片。
三个年轻人，三个家族。
林家，顾家，陈家。
“他们三个，”顾明远说，“当年是战友，也是……某个科研项目的核心成员。”
科研项目。
又是科研项目。
“什么项目？”林砚舟问。
“新能源。”顾明远说，“一种……可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新能源。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我父亲没告诉我，他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那他们……”
“项目成功了。”顾明远说，“但也引来了狼。天启集团想要这个技术，想用钱买，被拒绝了。想用权压，也没成功。然后……他们就开始用别的手段。”
“什么手段？”
“分化，离间，威胁，陷害。”顾明远说，“他们先从我父亲下手，因为他最年轻，最好控制。但我父亲拒绝了。然后……他就‘意外’去世了。”
“车祸？”
“对。”顾明远冷笑，“和所有知道秘密的人一样，都是车祸。”
林砚舟想起爷爷。
也是车祸吗？不，医生说是心脏病。但那个神秘人说，不是。
“那我爷爷……”
“你爷爷是最坚持的一个。”顾明远说，“他拒绝交出技术，也拒绝和天启集团合作。然后……他的公司开始出问题，家人开始被骚扰，最后……他‘心脏病’发作，去世了。”
“真的是心脏病？”
顾明远看着他：“你觉得呢？”
林砚舟不说话了。
“陈宇的爷爷，”顾明远继续说，“选择了妥协。他交出了部分技术，换来了陈家的平安。但代价是……陈家从此成了天启集团的附庸。”
所以陈宇袖口的印记，陈宇接近他的目的，都有了答案。
“那陈宇……”
“他不知道。”顾明远说，“他爷爷只告诉他，要保护你，要接近你，要……监视你。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以为，这是为了你好。”
林砚舟想起陈宇的眼神，那种真诚里的矛盾，热情里的犹豫。
原来如此。
“那你呢？”林砚舟看着顾明远，“你为什么帮我？”
“两个原因。”顾明远说，“第一，为我父亲报仇。第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父亲临终前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林振华的孙子开始调查真相，让我一定要帮他。因为……只有林家，才能真正终结天启集团。”
“为什么？”
“因为，”顾明远看着他的眼睛，“完整的技术，只在你爷爷手里。而他……把技术的秘密，留给了你父亲，或者……留给了你。”
林砚舟愣住了。
技术在他手里？
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技术。”他说。
“现在不知道，不代表以后不知道。”顾明远说，“你爷爷很聪明，他不会把秘密直接告诉你。他会用某种方式，某种……只有你能看懂的方式，把秘密藏起来。”
笔记本。
林砚舟突然想起家里那个黑色笔记本，最后一页的陌生字迹。
难道那就是……
“你爷爷，”顾明远问，“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信件，笔记，照片……或者，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林砚舟犹豫了。
该相信顾明远吗？
他看起来真诚，故事也合理，照片也是真的。但……万一这也是陷阱呢？万一顾明远是天启集团的人，故意接近他，就是为了套出秘密呢？
“我需要时间想想。”林砚舟最终说。
“可以。”顾明远不意外，“但时间不多了。天启集团已经注意到你了。苏晚晴接近你，陈宇监视你，还有……今天约你来的那个人，也是他们的人。”
林砚舟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有人约我？”
“因为，”顾明远笑了笑，“那个号码，是我给你的。”
“什么？”
“匿名短信。”顾明远说，“‘别相信你看到的一切’，是我发的。今天的约会，也是我约的。但我临时改了主意，决定亲自来见你。”
林砚舟盯着他，脑子飞速运转。
所以，从一开始，顾明远就在暗中帮他？
“为什么用匿名？”他问。
“因为，”顾明远说，“我不能让天启集团知道，我在帮你。否则……我会是下一个‘意外’。”
他说得平静，但林砚舟听出了其中的危险。
“那你现在……”
“现在，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顾明远说，“图书馆外面，至少有两个人盯着。你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在。我进来的时候，他们也在。所以……我们这次见面，瞒不住。”
林砚舟看向窗外。
巷子口，确实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
“那你还来？”
“因为有些话，必须当面说。”顾明远说，“而且……我也想看看，林振华的孙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顾明远顿了顿，“一个十八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三十八岁的灵魂。”
林砚舟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什么意思？”
“别紧张。”顾明远说，“我不是说你是怪物。我是说……你太冷静了，太理智了，太……不像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这种气质，我只在两种人身上见过——一种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一种是……重生的人。”
他说最后三个字时，声音很轻，但林砚舟听得很清楚。
重生。
他知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林砚舟说，声音尽量平静。
“不明白也没关系。”顾明远站起来，“总之，记住我的话：天启集团要的，不只是技术。他们要的，是彻底抹去当年那个项目的所有痕迹，包括……所有知**的后代。”
他拿起书，准备离开。
“等等。”林砚舟叫住他。
顾明远回头。
“如果，”林砚舟问，“如果我爷爷真的把秘密留给了我，我该怎么找到它？”
顾明远看着他，眼神复杂。
“从你最熟悉的地方开始。”他说，“从你爷爷最在乎的东西开始。从……你觉得最不可能的地方开始。”
说完，他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安静的阅览室里回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林砚舟坐在原地，看着窗外。
黑色的轿车还停在巷子口。过了一会儿，顾明远走出来，上了车。车子启动，缓缓驶离。
他收回目光，看向桌上的照片。
三个年轻人，三个家族，一个秘密。
一个……可能改变一切，也可能毁灭一切的秘密。
而他，就站在这个秘密的中心。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
我爸让我明天晚上去你家吃饭，说要跟**妈商量志愿的事。我该去吗？
林砚舟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最终，他回复：
来。但记住我们的约定。
发送。
然后，他收起照片，站起来，离开阅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