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那你***到底干什么啊？万一真的是呢？------------------------------------------，心底某根绷了很久的弦，像是终于在这一瞬间松了下来。，他在枪林弹雨里重伤垂死，恢复了一部分记忆。，他只想起自己不属于冰冷残酷的佣兵世界，只想起自己原来还有另一个身份，还来自华夏。。，一页一页翻开，却总缺了最重要的一角。，在某个深夜。，满身是血地靠坐在废弃仓库里，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小小的身影。，软乎乎地跟在他后头，一边跑一边喊：“哥哥！哥哥！你等等我呀！”，全都想起来了。。、哭了要他哄、摔了要他背、吃糖还要分给他一半的小妹妹。，原来不是。。，还有一个和有血缘、有羁绊、有过去的人在等着他。
正因为这样，他才在那场狙杀任务后，拖着一身伤，布下假死现场，彻底脱离了世界佣兵联盟。
一些见不得光的过去，他早就不想再带回来。
出租房里很安静。
夏小姚抓着文件袋，指尖微微蜷紧，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
“那个……”
“既然你说你是我哥哥……”
她抿了抿唇，声音有点轻，没了刚才张牙舞爪的架势。
“那我怎么从来没听奶奶说过……我还有个哥哥？”
“而且，我也不记得我有哥哥啊。”
夏小姚说到这里，忽然脑洞一歪，眼神都变得警觉起来。
“等等！”
“你该不会……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吧？！”
夏君宇：“……”
他原本沉重的情绪，被她这一句硬生生打断了半截。
夏君宇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低声道：
“不是。”
“我们是亲兄妹。”
夏小姚眨了眨眼，仍旧一脸怀疑地盯着他。
“那你说。”
“你要是说得不合理，我立刻把你归类进‘可疑但长得很帅的陌生男子’名单里。”
夏君宇听着她这句一本正经的威胁，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却还是顺着她的话，慢慢开口：
“你三岁那年，掉进过村后的河里。”
夏小姚原本还双手抱臂，一副‘你编吧我听着’的神情，听到这句话，动作却微微一顿。
眼神变了。
因为这件事……她确实有印象。
非常模糊，却真实存在。
她小时候确实溺过一次水。
只是那段记忆太零碎了。
夏小姚只记得冰冷的水灌进鼻腔里，记得有人哭喊，记得自己醒来之后发了一场高烧。
至于更具体的，她早就记不清了。
夏君宇看着她的反应，知道自己说对了，声音越发低沉了几分。
“那天你贪玩，跑到河边去，我跟在后面找你。”
“后来……”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压着什么。
“后来我在找你的路上，被人贩子拐走了。”
夏小姚瞳孔轻轻一缩。
风从窗口吹进来，把她额前几缕碎发吹得轻轻晃动。
她呆呆地看着夏君宇，半晌都没说出话。
夏君宇继续道：
“我们当时年纪也不大，被带走之后一直昏昏沉沉的，后来又受了刺激，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关于家、关于你、关于奶奶，我的记忆都断了。”
“再后来……”
他顿了一下，没有把后面真正血腥黑暗的经历说出来。
那些事情，和眼前这个从小就在阳光下长大的妹妹无关。
夏君宇不想让那些东**了她的世界。
“再后来，我就一直***生活。”
“直到前不久，我在一次工作中受伤，恢复了记忆。”
“这才想起来，我还有家人。”
“还有你。”
最后三个字出口时，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怕重一点，就把这份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亲缘惊散了。
夏小姚整个人都安静了。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三岁，溺水，哥哥，被拐，失忆……
这些词一个个撞在她脑子里，把原本理得顺顺的生活瞬间打乱。
她想起奶奶偶尔望着远处发呆的样子，想起奶奶有时候半夜醒来坐在床边叹气，想起奶奶在她小时候总把她抱得很紧，好像很怕再失去什么。
以前不懂。
可现在，夏小姚心里忽然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难道奶奶其实一直知道，家里曾经还有一个孩子？
难道奶奶知道哥哥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只是那时她自己也因为溺水和高烧忘了事，奶奶怕她哭闹、怕她受刺激，所以一直没再提？
越想，越像。
越想，她鼻尖越酸。
夏小姚低下头，努力把眼里的酸涩压回去，嘴上却还倔着，故意问：
“那……那你***到底干什么啊？”
“真的是工作？”
夏君宇看着她，眼神平静：
“嗯，国外工作。”
他面不改色地把腥风血雨的佣兵生涯概括成了四个字。
“已经赚了很多钱。”
“所以恢复记忆之后，我就回国了。”
“后来靠着一些寻亲渠道，一路查到珠海，查到香洲区，最后找到这里。”
他说着，看了一眼她身后不大的出租屋，眸光微微柔和下来。
“然后，我就找到你了。”
夏小姚心头猛地一颤。
这句话听起来平静得很，可她却莫名从里面听出了一种笨拙又沉重的认真。
不是随口说说。
眼前之人是真的，找了很久很久。
一时间，她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原本警惕、防备、嘴硬、故作凶巴巴，全都像被风吹散了大半。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谁，是为了找到她，走过这么远的路。
也从来没有谁，把‘找到她’这件事，说得这样理所当然。
夏小姚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她别开脸，吸了吸鼻子，小小声地‘嗯’了一下。
“我知道了……”
夏小姚没再说‘我不信’，也没再说‘你先别动’。
她忽然转身，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蹭蹭蹭转身：
“你等等！”
夏君宇一怔：“怎么了？”
“等我穿外套！”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刻意压住的急促。
几秒后
夏小姚已经套上了一件浅色外套，低头弯腰穿鞋，动作利落得像是准备出任务。
她一边系鞋带，一边努力板着小脸，像是生怕自己露出什么不该有的表情：“走吧。”
夏君宇看着她：“去哪？”
夏小姚抬起头，眼圈明明已经有点红了，偏偏还强装镇定，语气一本正经得像在下达命令：
“去医院。”
“做鉴定。”
“让科学来说话。”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较保险一点。”
夏君宇望着她那副明明快要哭出来、却还在死死绷着的样子，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眼底压着的情绪更深了些。
“好。”，他轻轻点头：
“现在四点出头，来得及。”
“现在医疗技术很发达，应该很快就能做完。”
“我知道！”，夏小姚立刻接话，像是不想让气氛变得太煽情。
“就去我这边最大的医院！”
“正规，大，效率高，出了结果我也安心。”
她一边说，一边把门锁好，转身的时候还故意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了夏君宇一眼。
“还有啊。”
“在结果出来之前，我只是暂时把你列为‘高度疑似哥哥’人员，知道吗？”
夏君宇看着她，认真地‘嗯’了一声。
“知道了。”
“……”，夏小姚嘴角抽了一下。
这人怎么连这种话都接得这么认真？
她本来都快绷不住了，结果又硬生生被噎了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楼道。
风从小区口吹进来，带着点南方沿海独有的潮润气息。
夏君宇走在她身侧，黑色风衣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衣摆猎猎，衬得整个人越发修长挺拔。
夏小姚偷偷瞄了他一眼。
这一眼。
她忽然又有点恍神。
从小到大，她什么事都习惯了自己扛。
灯泡坏了自己换，水管漏了自己修，生病了自己去医院，退伍回来没人接，她也能拖着箱子一个人打车回出租屋。
夏小姚早就学会了不依靠任何人。
可这一刻，看着身侧这个高大的男人，她心里竟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好像只要他在，天塌下来，都有人替她顶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夏小姚就猛地一激灵。
“不对不对不对！”
她在心里疯狂摇头。
“夏小姚！你清醒一点！结果都还没出来呢，你怎么就开始自动代入有哥哥的人设了？！”
可
另一个声音又在脑子里理直气壮地反驳她：
“那他姓夏，线索对得上，回忆也对得上，奶奶那边的逻辑也能解释，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像坏人啊！”
“长得帅也不能当证据！”
“可他真的很像啊……”
“万一呢？”
“万一真的是呢？”
夏小姚脑子里两个小人顿时掐成一团，走路的步子都不自觉快了几分。
夏君宇看了她一眼：“走这么快做什么？”
夏小姚下意识挺直背，嘴硬道：
“谁快了？我这叫执行力强。”
“退伍**，讲究效率。”
夏君宇眼底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没有拆穿她，只是放慢步子，始终与她并肩。
医院离出租屋不远。
不到五百米，两人就到了门口。
站在医院大楼前时
夏小姚倒还镇定，熟门熟路地往里走。
可夏君宇却难得有些不自然，脚步微微顿了顿，目光从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叫号屏、挂号机、导诊台上一一扫过，神情罕见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他习惯了枪声、鲜血、废墟和黑夜。
却很少来这种地方。
这些年***，受了伤基本都是自己处理，刀口缝合、取弹、上药、包扎，都能自己来。
实在处理不了，也只会去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诊所。
医院这种地方，对他来说竟有些陌生。
夏小姚走了两步，发现人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就看见他站在那里，表情虽然依旧镇定，眼神却明显带着点‘这里怎么操作’的茫然。
她眨了眨眼，忽然莫名觉得有点新鲜。
这么大个、看着什么都能搞定的男人，居然会在医院门口露出这种表情。
“咳咳咳！”，夏小姚轻咳一声，努力把语气放得自然一点。
“那个……”
“我来取号吧。”
夏君宇看向她：“好。”
“……”
又是这么干脆。
夏小姚抿了抿唇，忽然觉得心口有点软，转身快步去自助机那边排队。
十几分钟后
她拿着单子走到窗口前。
窗口里的护士戴着口罩，低头敲着键盘，声音清脆：
“你好，**什么？”
“亲子鉴定。”，夏小姚把单子往前一递，表面镇定，耳根却悄悄有点红。
护士抬起头，下意识朝她身旁看了一眼。
这一眼，动作停顿了半拍。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眼睛还是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下。
心里更是瞬间飘过一句：
好帅。
这男人也太帅了吧。
剑眉星目，肩宽腿长，站在那里跟拍电影似的，气质还冷得不行，偏偏眼神落在身边女孩子身上时，又莫名透着几分克制的温柔。
护士职业素养极强，硬是把那点惊艳压了下去，咳了一声，继续问流程：
“你们是要鉴定……血缘关系？”
“对。”，夏小姚点头，神情认真得像在办什么**手续。
“确认一下，我们两个是不是存在血缘关系。”
护士又看了两人一眼。
俊男美女，高度相似的眉眼轮廓，再加上都姓夏……
其实从外表看，已经有几分像了。
但她还是按流程来。
“可以，做样本采集就行，口腔拭子、毛发或者血液都可以。”
护士一边说，一边把取样板拿出来。
“你们选一种方式。”
夏小姚正要说“口腔吧，简单点”
旁边的夏君宇已经先一步开口：
“不必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直接滴血吧。”
说完
夏君宇抬手拿起旁边消毒托盘里的取血针，动作干脆得像是在处理什么极普通的小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指尖微微一刺。
下一秒
一滴鲜红的血珠从指腹冒了出来，滴落在样本板上。
整个动作利落得让护士都愣了一下。
夏小姚也看得眨了眨眼。
这动作……怎么这么熟练？
不过她现在没工夫多想，见夏君宇都已经取样了，她也不甘示弱地伸手拿针。
“我来。”
夏小姚同样刺破指尖，轻轻一挤，一滴血落了下去。
护士回过神来，连忙接过样本板。
“好的，已经采集完成。”
“预计半小时左右出初步结果，你们可以先去等候区休息。”
说完
她又忍不住偷偷看了夏君宇一眼，心里还在嘀咕：
这真的是来做亲子鉴定的？
怎么跟拍偶像剧似的……
而且这个男人刚刚取血的动作熟练得有点离谱，看着不像普通上班族，倒像是经常受伤一样。
不过她到底没多问，只是拿着样本匆匆离开了窗口。
等护士走后，窗口前一下安静下来。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声、叫号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可夏小姚却莫名觉得，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指尖一点小小的血痕，又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夏君宇。
结果还没出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的答案，好像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夏小姚轻轻抿了抿唇，故作镇定地扬了扬下巴：
“走吧，去等结果。”
夏君宇看着她，目光很轻。
“好。”
两人并肩朝等候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