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绝境逢生，白月光启------------------------------------------。，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嚣着撕裂般的疼。她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滴水的岩壁和彻骨的寒气。。，她竟然还活着。，与之一同坠落的还有那半块刻着“珩”字的玉佩。此刻玉佩碎成两半，静静地躺在凝固的血泊里，映出她支离破碎的脸。，浑身无力。臂上那道被侍卫砍出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黑红的血痂，稍一动就撕心裂肺地疼。凌乱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唇瓣干裂起皮，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眼底一片死寂。，侍卫们挥刀时的冷血，路人鄙夷的目光，家丁轻蔑的嘲讽——这些画面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转，像钝刀子割肉，割不烂，却疼得人喘不过气。，什么父母兄长，全都是假的。，是置她于死地的死局。她满心期许的至亲，是取她性命的仇人。“呵——”，声音沙哑干涩，带着说不出的悲凉。笑声落在空旷的山洞里，很快被洞外的风声吞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就算是为了自己，为了乳娘，为了这十六年的苦楚，为了今日所受的所有屈辱——她也必须活下去。
她要让沈毅，让国公夫人，让所有辜负她的人，付出代价。
一个念头在心底炸开，像淬了毒的种子，疯狂生长。
就在此时，脚步声响起。
很慢，很稳，伴随着竹篓碰撞的轻响，由远及近。
沈珩心头一紧，强撑着想要往山洞深处躲，可浑身剧痛根本动弹不得。她只能警惕地抬眼望去，眼底满是戒备，像一只绝境中的小兽，即便伤痕累累，也依旧带着锋芒。
来人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人。
他身着素色道袍，干干净净，背着一个竹制药篓，手中拄着木杖，面容慈和，眉眼间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从容。
云水道长走进山洞，一眼便看到了靠在石壁上的沈珩。他目光落在她满身的伤痕上，眉头微蹙，随即轻叹一声。
他蹲下身子，伸手便要去探她的脉搏。
“别碰我！”
沈珩厉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触碰的冷意，猛地偏头躲开。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兽，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云水道长收回手，并未生气，只是温和地看着她：“小姑娘，老道并无恶意。你伤势过重，若不及时医治，怕是撑不过今夜。”
沈珩抿紧唇，冷冷看着他，不发一言。
老道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如惊雷炸响：
“你虽一身狼狈，伤痕满身，却脊背挺直，骨血藏贵，绝非普通山野孤女。方才老道观你气息，你身负血海冤屈，且命格奇绝，贵不可言，却又命犯死劫。能从悬崖下活下来，实属命不该绝。”
沈珩瞳孔猛缩。
这个道人，竟能看透她的命格与处境。
“你是谁？”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颤抖。
“老道云水，常年在此山中采药修道，不问红尘俗世。”云水道长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我不会伤你。你如今伤势严重，若你信我，便让老道为你医治。”
沈珩沉默了很久。
她死死盯着云水道长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一丝虚假与恶意。
可他眼底只有纯粹的温和与怜惜。
没有半分算计。
如今她走投无路，别无选择。
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赌一次。
良久，她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轻轻点了点头。
云水道长微微一笑，从药篓中取出草药与绷带，动作轻柔地为她清理伤口、敷药包扎。
处理好伤口，他又拿出干粮与清水递给她。
沈珩接过干粮，指尖微微颤抖。在她被亲生父母弃之不顾的时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却给了她生机。
“道长救命之恩，沈珩没齿难忘。”她咬牙开口，“如今我身负血海深仇，一无所有，只求道长收我为徒，传授我武艺与谋略。我愿终身侍奉道长，只求有朝一日，能报今日之仇！”
她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坚定，没有半分虚假。
云水道长看着眼前这个少女，明明年纪尚轻，却历经生死，眼底有着远超同龄人的隐忍与狠厉。
他早已看透，沈珩乃是帝星降世，身负天命，此生注定不会平凡。
“学艺之路，何其艰苦。不仅要苦修武艺，还要习权谋、通医术、晓谋略，常人难以忍受。”
“我能吃苦！”沈珩毫不犹豫，“再苦再难，我都能承受。只要能报仇，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之仇，乃血亲之仇，牵扯皇权世家。一旦踏上这条路，便再无回头之路，往后步步荆棘，你可后悔？”
沈珩抬眼，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只有刻骨的坚定：“我沈珩，此生绝不后悔！今日之辱，今日之仇，我必百倍奉还！”
看着她眼底的决绝，云水道长缓缓点头：“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云水座下弟子。”
沈珩重重磕头，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弟子沈珩，拜见师父！”
深夜，深山道观。
沈珩独自坐在院中，望着天边冷月，那段尘封在心底深处的往事，又一次翻涌上来。
那是她六岁那年的深冬，大雪纷飞。
她在庄外的小路上冻得饥寒交迫，最终晕倒在雪地里。
漫天风雪，冰冷刺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就在意识模糊之际，一件带着淡淡暖意的披风，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上。随后，一块香甜软糯的糕点，递到了她的嘴边。
她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着锦袍、面容温润的少年。
少年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身姿挺拔，眉眼清和，笑容温柔，眼底带着满满的善意与悲悯。看向她的眼神，没有鄙夷，没有轻视，只有纯粹的怜惜。
他身后跟着的随从小声催促：“殿下，风雪太大了，该回宫了。这不过是个乡野丫头……”
少年没有理会，只是将披风又往她身上拢了拢。
“小丫头，天冷，快吃点东西，别冻坏了。”
少年的声音温和悦耳，像春日里的暖风，拂过她冰冷的心底。他还让随从拿来暖炉，放在她身边，静静陪着她，直到她缓过力气，才起身离去。
“殿下，车驾已经备好，萧瑾殿下——”
随从的话被风雪吞没，只留下“萧瑾”二字，刻进了她的心里。
那一日的风雪，那一日的暖意，那一日少年温润的眉眼与温柔的话语，成了沈珩童年记忆里唯一的光。
是她藏在心底深处，从未对人言说过的白月光。
这么多年，她从未忘记过那份温暖，也从未忘记过那个少年。
三皇子，萧瑾。
可她如今身负血海深仇，满心复仇执念，早已配不上那份温润美好。那段过往，她只能深藏心底，当作黑暗岁月里唯一的慰藉。
六年光阴，转瞬即逝。
当年那个伤痕累累、狼狈不堪的孤女，早已褪去青涩与脆弱，长成了身姿挺拔、风华清绝的少女。
沈珩身着素色衣裙，立于山巅。六年苦修，她尽得师父真传，武艺超群，医术毒术精湛，权谋谋略了然于胸。整个人宛如一把藏锋的利刃，只待出鞘，便能撼动天下。
林小满走到她身边，看着远处京城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期待。面上却依旧是乖巧的模样，轻声开口：“师姐，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可以下山了。”
沈珩抬眼，望向京城的方向，眼底冰封的恨意瞬间翻涌而出，随即又被她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冷冽的坚定。
六年了。
她终于学有所成，终于可以下山了。
京城，镇国公府，所有辜负她、背叛她、践踏她的人——
我沈珩，回来了。
这一次，她要覆手翻云，夺权天下，血债血偿！
山风卷起她的衣袂，少女身姿挺拔，目光锐利，朝着那繁华却冷血的京城，迈步而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京城之中，那个曾在她六岁那年伸出援手的少年，已是风姿卓绝的端王殿下。
他正在御书房中，与太子对峙。
“三弟，你当真要替那些罪臣求情？”太子萧彻冷笑。
萧瑾一身月白锦袍，眉目温润却坚定：“臣弟只是认为，真相未明之前，不该妄下定论。”
“真相？”太子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在这宫中，朕就是真相。”
萧瑾垂眸，不再多言，心底却隐隐觉得，这看似繁华的皇城之下，藏着惊天的暗流。
他也不知道，那个曾被他救下的小丫头，正带着一身本事和满腔恨意，向他走来。
一场宿命的棋局，已然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