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要分家------------------------------------------，有人小声嘀咕：“苏老二家那丑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谁知道，怕是真会点功夫？会功夫也不奇怪，她天天上山，兴许是跟谁学的……”，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地走了。。，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苏锦，胸口剧烈起伏着。苏福躲在他身后，这会儿才敢露出头来，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想什么。，愣愣地看着苏锦，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闺女。苏刘氏抱着苏银，也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忘了哭。，把苏老二扶起来：“爹，地上凉，起来吧。”，抓住苏锦的手，嘴唇哆嗦着：“锦、锦丫头，你、你这是……爹，我没事。”苏锦拍拍他的手，“就是力气大了点，平时没处使。力气大了点？”，阴沉沉的，“你那是力气大了点？你把三个大男人打得爬不起来，你跟我说力气大了点？”，看着苏老头。，眼睛里冒着火，一步步朝她走过来，走到跟前，抬起手。！
一巴掌扇在苏锦脸上。
苏锦没躲，也没动，就那么站着，脸上**辣的疼。
“爹！”
苏老二扑过来，挡在苏锦前面，“您这是干什么？锦丫头她、她救了银姐儿啊！”
“救？”苏老头的脸都扭曲了，“她救什么？她这是把咱们全家往火坑里推！”
他指着苏锦，手指头直哆嗦：“你、你个扫把星！你个丧门星！看你脸上这胎记，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你这个怪物，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苏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苏老二急了：“爹，您怎么能这么说？锦丫头她只是为了保护银儿。”
“你给我闭嘴！”
苏老头瞪着他，“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你媳妇生不出儿子，你养个扫把星当宝贝，现在好了，她把赌坊的人都打了，人家能善罢甘休？三天之后人家来了，拿不出钱，咱们全家都得跟着倒霉！”
苏福这时候也壮起胆子，从苏老头身后探出头来，指着苏锦骂道：“就是！你个死丫头片子，你充什么英雄？那几个人是你打的，钱是你欠的，回头人家来了，你自己去还！别连累我们！”
苏锦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大伯，钱是你欠的，人是你招来的，我替你把人都打跑了，你不谢我，还骂我？”
“谢你？”苏福像是听到了*****，“我谢你什么？谢你把人都打跑了？人家说了，三天之后还来！到时候拿不出钱，他们能饶了我？”
“那依大伯的意思呢？”苏锦问，“让他们把银姐儿带走，您就没事了？”
苏福一噎。
苏老头又骂开了：“你少在这儿狡辩！我问你，你会功夫的事，为什么瞒着家里？”
苏锦看着他：“爷爷，我什么时候瞒着了？我天天上山挖药，练出把力气，有什么好说的？”
“放屁！”
苏老头根本不信，“挖药能挖出这本事？你那几下子，分明是练过的！你说，你跟谁学的？是不是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教你的？”
苏锦沉默了一瞬。
她没法解释。难道说她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前世是全国散打冠军？这话说出来，不是被当成妖女，就是被当成疯子。
“没人教，”她说，“就是自己瞎练的。”
“瞎练？”苏老头的脸又扭曲了，“你当我老糊涂了？你那几下子，比村里的猎户还利落，你跟我说瞎练？”
苏老二拉着苏锦的袖子，小声说：“锦丫头，你就说实话吧……”
苏锦看着他，心里一阵发酸。
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此刻满眼都是担忧和害怕，可他还是挡在她前面，替她挨着苏老头的骂。他知道这个闺女不对劲吗？肯定知道。可他从来没问过，只是默默地护着她。
“爹，”她说，“我说的就是实话。您信我吗？”
苏老二张了张嘴，看着她的眼睛，好半天，点了点头：“信，爹信你。”
苏老头气得直哆嗦：“你、你信她？你个糊涂东西！你看看她干的好事！”
苏福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爹说得对，老二你就是太惯着她了！一个丫头片子，脸上还有那么块吓人的胎记，能嫁出去就不错了，你把她当宝贝养，养出祸来了吧？”
苏老二的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反驳。
苏刘氏抱着苏银，小声说：“大伯，话不能这么说，锦丫头她是为了救银姐儿……”
“你闭嘴！”苏福瞪着她，“你个不下蛋的母鸡，生了一窝丫头片子，还有脸说话？”
苏刘氏的脸白了，低下头，不敢再吭声。在村里，生不出儿子，就永远抬不起头来。不管他们两口子为家里做多少贡献，就因为没有儿子，他们两个不管在哪都被人戳脊梁骨。
苏锦的手攥紧了。
她看着苏福，看着那张尖嘴猴腮的脸，看着那双躲躲闪闪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恶心。
这种人，欺软怕硬，吃里扒外，对外人唯唯诺诺，对家里人张牙舞爪。欠钱的是他，惹祸的是他，可到头来，被骂的是她爹，被卖的是她妹妹。
凭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转向苏老头：“爷爷，您骂完了吗？”
苏老头一愣。
苏锦看着他，语气平静得不像刚挨了一巴掌的人：“您要是骂完了，我有句话要说。”
“你、你想说什么？”
“分家。”
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苏老头愣住了。苏福愣住了。连苏老二和苏刘氏都愣住了。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篱笆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苏老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睛瞪得像要掉出来，“你再说一遍？”
“我说，”苏锦一字一顿，“分、家。”
“放***屁！”苏老头跳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你个死丫头片子，你算什么东西？苏家的事，轮得到你说话？”
苏福也回过神来，跟着骂：“就是！你个死丫头片子，一个赔钱货，你凭什么提分家？苏家的家产，有你什么份儿？”
苏锦看着他：“大伯，苏家的家产有什么？三间土坯房，几亩薄田，外加您欠的那一**债？”
苏福的脸涨红了：“你、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欠的债，我自己会还！”
“您拿什么还？”苏锦问，“这十几年，您欠了多少债，哪一次不是我爹娘替您还的？我爹娘攒了三年，攒了二十两给我当嫁妆，您说拿去还债就拿去还债。
我娘把陪嫁的银镯子都当了，您连句谢都没有。现在倒好，您欠的钱还不上了，就要卖我妹妹。大伯，您摸着良心说，您对得起我爹娘吗？”
苏福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苏老头指着苏锦，手指头直抖：“你、你个白眼狼！苏家养了你十六年，你就这么报答苏家？”
“爷爷，”苏锦看着他，“苏家养了我十六年，我记着。是我爹娘养我十六年。我爹这些年种地、帮工、打零工，挣的钱一半给了您，一半替大伯还了债。我娘给人洗衣裳、缝补丁，挣的几个铜板全贴补了家用。他们两口子累死累活，换来的是什么？是您骂我娘生不出儿子，是大伯骂我爹没出息，是您要把我妹妹卖了换钱。”
她顿了顿，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可每个字都像刀子：“爷爷，您摸着良心说，我爹娘对得起您吗？对得起苏家吗？”
苏老头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苏福急了，扯着嗓子喊：“爹，您别听她的！她一个丫头片子，她懂什么？分家？她想得美！苏家的家产，凭什么分给她？”
苏锦看着他：“大伯，苏家的家产，我不要。我只要我爹娘和我弟弟妹妹分出去。您欠的债，您自己还。您惹的祸，您自己担。从今往后，咱们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苏老二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拉着苏锦的袖子：“锦、锦丫头，你、你说什么？”
苏锦看着他，目光柔和下来：“爹，您这些年太累了。分出去，咱们自己过，不用再替大伯还债，不用再看爷爷的脸色。咱们有地，有我挖的药材，有您的手艺，日子能过好的。”
苏老二的眼圈红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苏刘氏抱着苏银，眼泪又下来了：“锦丫头，你、你这是……”
“娘，”苏锦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您别怕。有我呢。”
苏刘氏看着这个闺女，看着那张脸上那块吓人的胎记，忽然想起十六年前，她刚出生的时候，她就那么小小一团，哭得像只小猫。那时候村里人都说这孩子命硬克父母，劝他们别养。可老二说，这是一条命啊。她就那么一点点长大，从没让她操过心，懂事得让人心疼。
如今，这孩子要替他们撑起一片天了。
“好得很！”
苏福一听苏锦的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步从苏老头身后蹿出来，指着苏老二的鼻子骂道，“苏辉，你听听！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闺女！翅膀硬了，要分家？我告诉你，没门！”
苏老二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苏福越骂越来劲，唾沫星子喷得老远：“你们一家五口，吃我爹的，住我爹的，这些年花了多少银子？现在倒好，养出个会功夫的扫把星，打了人惹了祸，就想拍拍**走人？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苏锦看着他，声音平平的：“大伯，我们吃爷爷的住爷爷的不假，可我爹这些年挣的钱，一大半都交了公。您倒是没吃爷爷的，您是吃我们的，您欠的那些债，哪一笔不是从我爹交的那些钱里出的？”
苏福的脸涨得通红：“你、你放屁！我什么时候欠债了？”
“刚才。”苏锦说，“三十两，刚还的。我娘陪嫁的银镯子还在当铺里押着呢，要不要我去取回来给您看看？”
苏福被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忽然换了个方向，指着苏老二骂道：“苏辉，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你看看你养的好闺女，一点儿教养都没有，敢跟长辈顶嘴！我告诉你，就你们家这样的，早晚得绝户！”
绝户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苏老二心里。
苏刘氏的脸更白了，抱着苏银的手直哆嗦。
在村里，绝户是最恶毒的骂人话。没有儿子，死了没人摔盆，没人上坟，没人继承香火，那是断子绝孙的下场。
苏老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福见他这副窝囊样，更来劲了，叉着腰骂道：“怎么？我说错了？你瞧瞧你们家，三个丫头片子，一个带把的都没有！等你们两口子两眼一闭，谁给你们摔盆？谁给你们上坟？你那几亩地，最后还不得归了别人？”
他越说越难听，唾沫星子横飞：“我告诉你们，就你们这样的，死了都没人埋！到时候烂在家里都没人管！”
苏老二的脸色灰败，嘴唇抖得厉害，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这是他的软肋，是他这辈子最抬不起头的事。没有儿子，在村里低人一等，被人戳脊梁骨，他认了。
可他没想到，亲大哥会用这个来骂他。
苏锦看着苏老二的样子，心里那把火终于烧起来了。
她上前一步，把苏老二挡在身后，看着苏福，目光冷得能结冰：“大伯，您说完了吗？”
苏福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可嘴上还是硬：“怎、怎么？我说错了？”
“您没说错，”苏锦说，“我爹是没有儿子。可他有三个闺女，个个知道心疼爹娘，知道替家里分担。您有儿子，耀祖今年八岁了，您说说，他能干什么？”
苏福一愣。
苏锦继续说：“他会种地吗？会砍柴吗？会替您还债吗？我天天在山上看见他，要么在村口玩泥巴，要么跟人打架，要么偷人家地里的瓜。八岁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您指望他给您摔盆？你们期待他光宗耀祖，不过现在看来就能偷鸡摸狗。”
苏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敢这么说我儿子？”
“我说的是事实。”苏锦看着他，“大伯，您自己拍拍良心说，这些年您挣过几两银子？您那两亩水田，一年能收多少粮食？够您一家吃喝吗？要不是我爹娘帮衬着，您一家早就**了！”
苏福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苏锦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字一句像刀子似的扎过去：“您说我爹没出息，可您呢？您除了赌钱，还会干什么？您那两亩水田，要不是爷爷护着，早被您输光了！您那儿子，您教过他一天吗？您管过他一天吗？您就知道赌，赌输了就来找我爹哭穷，借了钱从来不还。您有什么脸骂我爹？”
一巴掌扇在苏锦脸上。
苏锦没躲，也没动，就那么站着，脸上**辣的疼。
“爹！”
苏老二扑过来，挡在苏锦前面，“您这是干什么？锦丫头她、她救了银姐儿啊！”
“救？”苏老头的脸都扭曲了，“她救什么？她这是把咱们全家往火坑里推！”
他指着苏锦，手指头直哆嗦：“你、你个扫把星！你个丧门星！看你脸上这胎记，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你这个怪物，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苏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苏老二急了：“爹，您怎么能这么说？锦丫头她只是为了保护银儿。”
“你给我闭嘴！”
苏老头瞪着他，“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你媳妇生不出儿子，你养个扫把星当宝贝，现在好了，她把赌坊的人都打了，人家能善罢甘休？三天之后人家来了，拿不出钱，咱们全家都得跟着倒霉！”
苏福这时候也壮起胆子，从苏老头身后探出头来，指着苏锦骂道：“就是！你个死丫头片子，你充什么英雄？那几个人是你打的，钱是你欠的，回头人家来了，你自己去还！别连累我们！”
苏锦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大伯，钱是你欠的，人是你招来的，我替你把人都打跑了，你不谢我，还骂我？”
“谢你？”苏福像是听到了*****，“我谢你什么？谢你把人都打跑了？人家说了，三天之后还来！到时候拿不出钱，他们能饶了我？”
“那依大伯的意思呢？”苏锦问，“让他们把银姐儿带走，您就没事了？”
苏福一噎。
苏老头又骂开了：“你少在这儿狡辩！我问你，你会功夫的事，为什么瞒着家里？”
苏锦看着他：“爷爷，我什么时候瞒着了？我天天上山挖药，练出把力气，有什么好说的？”
“放屁！”
苏老头根本不信，“挖药能挖出这本事？你那几下子，分明是练过的！你说，你跟谁学的？是不是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教你的？”
苏锦沉默了一瞬。
她没法解释。难道说她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前世是全国散打冠军？这话说出来，不是被当成妖女，就是被当成疯子。
“没人教，”她说，“就是自己瞎练的。”
“瞎练？”苏老头的脸又扭曲了，“你当我老糊涂了？你那几下子，比村里的猎户还利落，你跟我说瞎练？”
苏老二拉着苏锦的袖子，小声说：“锦丫头，你就说实话吧……”
苏锦看着他，心里一阵发酸。
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此刻满眼都是担忧和害怕，可他还是挡在她前面，替她挨着苏老头的骂。他知道这个闺女不对劲吗？肯定知道。可他从来没问过，只是默默地护着她。
“爹，”她说，“我说的就是实话。您信我吗？”
苏老二张了张嘴，看着她的眼睛，好半天，点了点头：“信，爹信你。”
苏老头气得直哆嗦：“你、你信她？你个糊涂东西！你看看她干的好事！”
苏福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爹说得对，老二你就是太惯着她了！一个丫头片子，脸上还有那么块吓人的胎记，能嫁出去就不错了，你把她当宝贝养，养出祸来了吧？”
苏老二的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反驳。
苏刘氏抱着苏银，小声说：“大伯，话不能这么说，锦丫头她是为了救银姐儿……”
“你闭嘴！”苏福瞪着她，“你个不下蛋的母鸡，生了一窝丫头片子，还有脸说话？”
苏刘氏的脸白了，低下头，不敢再吭声。在村里，生不出儿子，就永远抬不起头来。不管他们两口子为家里做多少贡献，就因为没有儿子，他们两个不管在哪都被人戳脊梁骨。
苏锦的手攥紧了。
她看着苏福，看着那张尖嘴猴腮的脸，看着那双躲躲闪闪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恶心。
这种人，欺软怕硬，吃里扒外，对外人唯唯诺诺，对家里人张牙舞爪。欠钱的是他，惹祸的是他，可到头来，被骂的是她爹，被卖的是她妹妹。
凭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转向苏老头：“爷爷，您骂完了吗？”
苏老头一愣。
苏锦看着他，语气平静得不像刚挨了一巴掌的人：“您要是骂完了，我有句话要说。”
“你、你想说什么？”
“分家。”
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苏老头愣住了。苏福愣住了。连苏老二和苏刘氏都愣住了。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篱笆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苏老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睛瞪得像要掉出来，“你再说一遍？”
“我说，”苏锦一字一顿，“分、家。”
“放***屁！”苏老头跳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你个死丫头片子，你算什么东西？苏家的事，轮得到你说话？”
苏福也回过神来，跟着骂：“就是！你个死丫头片子，一个赔钱货，你凭什么提分家？苏家的家产，有你什么份儿？”
苏锦看着他：“大伯，苏家的家产有什么？三间土坯房，几亩薄田，外加您欠的那一**债？”
苏福的脸涨红了：“你、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欠的债，我自己会还！”
“您拿什么还？”苏锦问，“这十几年，您欠了多少债，哪一次不是我爹娘替您还的？我爹娘攒了三年，攒了二十两给我当嫁妆，您说拿去还债就拿去还债。
我娘把陪嫁的银镯子都当了，您连句谢都没有。现在倒好，您欠的钱还不上了，就要卖我妹妹。大伯，您摸着良心说，您对得起我爹娘吗？”
苏福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苏老头指着苏锦，手指头直抖：“你、你个白眼狼！苏家养了你十六年，你就这么报答苏家？”
“爷爷，”苏锦看着他，“苏家养了我十六年，我记着。是我爹娘养我十六年。我爹这些年种地、帮工、打零工，挣的钱一半给了您，一半替大伯还了债。我娘给人洗衣裳、缝补丁，挣的几个铜板全贴补了家用。他们两口子累死累活，换来的是什么？是您骂我娘生不出儿子，是大伯骂我爹没出息，是您要把我妹妹卖了换钱。”
她顿了顿，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可每个字都像刀子：“爷爷，您摸着良心说，我爹娘对得起您吗？对得起苏家吗？”
苏老头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苏福急了，扯着嗓子喊：“爹，您别听她的！她一个丫头片子，她懂什么？分家？她想得美！苏家的家产，凭什么分给她？”
苏锦看着他：“大伯，苏家的家产，我不要。我只要我爹娘和我弟弟妹妹分出去。您欠的债，您自己还。您惹的祸，您自己担。从今往后，咱们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苏老二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拉着苏锦的袖子：“锦、锦丫头，你、你说什么？”
苏锦看着他，目光柔和下来：“爹，您这些年太累了。分出去，咱们自己过，不用再替大伯还债，不用再看爷爷的脸色。咱们有地，有我挖的药材，有您的手艺，日子能过好的。”
苏老二的眼圈红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苏刘氏抱着苏银，眼泪又下来了：“锦丫头，你、你这是……”
“娘，”苏锦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您别怕。有我呢。”
苏刘氏看着这个闺女，看着那张脸上那块吓人的胎记，忽然想起十六年前，她刚出生的时候，她就那么小小一团，哭得像只小猫。那时候村里人都说这孩子命硬克父母，劝他们别养。可老二说，这是一条命啊。她就那么一点点长大，从没让她操过心，懂事得让人心疼。
如今，这孩子要替他们撑起一片天了。
“好得很！”
苏福一听苏锦的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步从苏老头身后蹿出来，指着苏老二的鼻子骂道，“苏辉，你听听！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闺女！翅膀硬了，要分家？我告诉你，没门！”
苏老二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苏福越骂越来劲，唾沫星子喷得老远：“你们一家五口，吃我爹的，住我爹的，这些年花了多少银子？现在倒好，养出个会功夫的扫把星，打了人惹了祸，就想拍拍**走人？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苏锦看着他，声音平平的：“大伯，我们吃爷爷的住爷爷的不假，可我爹这些年挣的钱，一大半都交了公。您倒是没吃爷爷的，您是吃我们的，您欠的那些债，哪一笔不是从我爹交的那些钱里出的？”
苏福的脸涨得通红：“你、你放屁！我什么时候欠债了？”
“刚才。”苏锦说，“三十两，刚还的。我娘陪嫁的银镯子还在当铺里押着呢，要不要我去取回来给您看看？”
苏福被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忽然换了个方向，指着苏老二骂道：“苏辉，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你看看你养的好闺女，一点儿教养都没有，敢跟长辈顶嘴！我告诉你，就你们家这样的，早晚得绝户！”
绝户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苏老二心里。
苏刘氏的脸更白了，抱着苏银的手直哆嗦。
在村里，绝户是最恶毒的骂人话。没有儿子，死了没人摔盆，没人上坟，没人继承香火，那是断子绝孙的下场。
苏老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福见他这副窝囊样，更来劲了，叉着腰骂道：“怎么？我说错了？你瞧瞧你们家，三个丫头片子，一个带把的都没有！等你们两口子两眼一闭，谁给你们摔盆？谁给你们上坟？你那几亩地，最后还不得归了别人？”
他越说越难听，唾沫星子横飞：“我告诉你们，就你们这样的，死了都没人埋！到时候烂在家里都没人管！”
苏老二的脸色灰败，嘴唇抖得厉害，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这是他的软肋，是他这辈子最抬不起头的事。没有儿子，在村里低人一等，被人戳脊梁骨，他认了。
可他没想到，亲大哥会用这个来骂他。
苏锦看着苏老二的样子，心里那把火终于烧起来了。
她上前一步，把苏老二挡在身后，看着苏福，目光冷得能结冰：“大伯，您说完了吗？”
苏福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可嘴上还是硬：“怎、怎么？我说错了？”
“您没说错，”苏锦说，“我爹是没有儿子。可他有三个闺女，个个知道心疼爹娘，知道替家里分担。您有儿子，耀祖今年八岁了，您说说，他能干什么？”
苏福一愣。
苏锦继续说：“他会种地吗？会砍柴吗？会替您还债吗？我天天在山上看见他，要么在村口玩泥巴，要么跟人打架，要么偷人家地里的瓜。八岁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您指望他给您摔盆？你们期待他光宗耀祖，不过现在看来就能偷鸡摸狗。”
苏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敢这么说我儿子？”
“我说的是事实。”苏锦看着他，“大伯，您自己拍拍良心说，这些年您挣过几两银子？您那两亩水田，一年能收多少粮食？够您一家吃喝吗？要不是我爹娘帮衬着，您一家早就**了！”
苏福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苏锦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字一句像刀子似的扎过去：“您说我爹没出息，可您呢？您除了赌钱，还会干什么？您那两亩水田，要不是爷爷护着，早被您输光了！您那儿子，您教过他一天吗？您管过他一天吗？您就知道赌，赌输了就来找我爹哭穷，借了钱从来不还。您有什么脸骂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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