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狱------------------------------------------“义父？”周瑾闻言，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震惊，手上的动作也下意识地顿住，指尖微微颤抖。这件事，整个东厂唯有他知晓全部过程——其他参与追查的暗探，皆是各司其职，每人只知晓自己负责的那部分，唯有将所有人的信息汇总，才能拼凑出完整的真相。可东厂暗探极其隐蔽，而且都是单线联系，要想一一排查出所有经手之人，谈何容易？，指尖微颤，却强行稳住药瓶，垂首不敢多言，连忙膝行两步，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住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与急切：“义父！奴才绝不敢泄露半分！奴才对义父、对殿下，皆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眼神晦暗不明，眸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起来吧。“，只是他年纪尚小，在这宫中，时刻提防，才能不出错，“西都城下毒的人，接着查，一定要查到幕后之人，“是。”周瑾应了一声，垂首将药瓶收好，又轻手轻脚为周景策整理好膝上的衣物，才躬身退至门口，再次行礼后静静退下。周景策靠在榻上闭目缓了片刻，药膏的清凉感稍稍缓解了膝盖的刺痛，可他紧绷的神经却丝毫不敢松懈。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便撑着桌沿坐直，缓缓起身，扶着桌沿慢慢走向书房。，烛火通明，案上摊着厚厚一叠密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的陈旧气息，烛火燃尽了三支，案上的茶水凉了又换。窗外的月色已沉，寒风卷着雪粒拍打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显夜的寂静。周景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膝盖的刺痛阵阵袭来，混杂着多日奔波的劳碌，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周景策蜷缩在床上，紧攥着被褥的指尖渐渐失了力气，终于抵不过浓重的疲惫，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是睡梦中，他依旧蹙着眉，似在承受着无形的煎熬。，公主府的暖阁内，亦是一夜无眠。，龙涎香的暖意漫在空气中，却驱不散萧青鸾心头的沉郁。她身着素色寝衣，静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轻捻着一串沉香佛珠，佛珠的冰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试图平复翻涌的思绪。窗外的雪还在下，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映出一片清冷的白，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公主府暖阁内已亮起熹微烛火。地龙余温未散，龙涎香的暖意混着晨起的清寂漫在空气中，萧青鸾缓缓睁开眼，长睫轻颤，凤眸褪去睡意后依旧沉静如水。陆羽早已候在床侧脚踏上，见她醒了，便轻手轻脚膝行半步，低声禀报：“殿下，周督主一早就来了，此刻正在殿外候着。”，只是缓缓坐起身，任由侍女上前为她梳妆。桃木梳划过如瀑长发，发出细碎的摩挲声，她望着铜镜中清丽却无波的面容，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妆*上的玉饰，良久才淡淡开口，：“带他去暗狱，午时再放出来。是。”陆羽躬身领命，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往日责罚虽有，却从未动过将周督主送入暗狱的念头，但她未多问半句，躬身退后，静静退下。，天色刚蒙亮，天边泛着一抹浅淡的鱼肚白，寒风卷着昨夜未化的雪沫子，刮在人脸上如刀割般疼。周景策早已立在阶下，一身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只是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昨夜他只昏睡了两个时辰。见天快要亮了，便急匆匆赶来公主府，还好，和以前一样，他无需通报，守门侍从也未曾阻拦，径直便让他进了府。这一点微不足道的**，让周景策悬着的心稍稍落地，竟生出些许心安——殿下未曾彻底收回他的身份，事情便还有转圜的余地。，陆羽快步走了出来，来到周景策身边，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疏离：“周督主。陆姑娘。”周景策侧身回礼，声音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紧张，指尖悄悄攥紧了衣摆。
“公主有令，”陆羽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缓缓道，“带周督主去暗狱，午时放出。”
“暗狱”二字如重锤般砸在周景策心上，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连唇色都泛起了青。他自然知晓公主府暗狱是什么地方——那是公主府专属的私牢，藏在府中最偏僻的角落，里面的刑罚残酷至极，从无人生还能完好如初。可他没有半分辩驳，只是缓缓屈膝，向殿内的方向跪了下去，额头轻抵在积着薄雪的青石板上，声音低沉而恭敬：“奴才领罚，谢殿下恩典。”
话音落，他便缓缓起身，压下心头的涩意与恐惧，跟着陆羽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