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守河人的信仰  |  作者:赵心社  |  更新:2026-04-27
旗证------------------------------------------ 第五章:旗证,手心有点汗。,没人说话。风把旗子吹得哗啦响。,看着他。“杆在,知在。”赵长河说,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旗在,责在。今起东段三里,安危系于你身。”。。“成。”老石头说。,转身走了。他没回窝棚,而是沿着堤往西头去了。。“石头叔,”一个年轻河工开口,“那咱们现在干啥?”,又看了看东边那段堤。“巡堤。”老石头说。,往东走。河工们互相看看,跟了上去。。他一边走,一边看河面,看堤坡。
走到东段开始的地方,他停下,把旗插在地上。
“从这儿,”老石头指了指脚下,“到前面那棵歪脖子柳树,三里。”
他回头看跟来的河工,有五个。
“五个人,巡三里。”老石头说,“怎么巡,我说说。”
五个人都看着他。
“一天巡三遍。”老石头说,“早上水凉时一遍,晌午日头毒时一遍,傍晚水缓时一遍。”
“看啥?”有人问。
“看水纹,看堤面,看草。”老石头说,“水纹乱了,底下可能有暗流。堤面湿了不该湿的地方,底下可能渗水。草长歪了,根下的土可能松了。”
他顿了顿。
“还有,听。”
“听啥?”
“听水声。”老石头说,“急水声尖,慢水声闷。往上翻的水,声是嗡嗡的,像锅里煮粥。这些,长河都教过。”
几个人点点头。
“现在,”老石头说,“先走一遍,看看哪儿有毛病。”
他拔起旗,往前走。
五个人跟在他后面。
老石头走几步就停一下。有时候蹲下来抓把土搓搓,有时候把旗杆**堤边的浅水里听听。
走到一处河*,他停了很久。
这地方水势缓,水面看着平。但老石头把耳朵贴旗杆上听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来。
“这儿,”老石头说,“声闷。”
他让一个河工去拿探水杆——现在是他专用的那根了。河工跑回去,很快把杆子拿来。
老石头接过杆子,**水里。
他闭着眼,手握着杆子,耳朵贴着杆身。
过了好一阵,他睁开眼。
“底下有东西。”老石头说。
“啥东西?”
“流沙。”老石头把杆子抽出来,“杆子下去,触感软,不实。水声闷,是泥沙淤住了,水走得不通畅。”
他在堤坡上做了个标记,搬了块石头压着。
“记下来,”老石头对旁边一个河工说,“回*处,水声闷浊,杆触流沙,疑有淤积。”
那河工拿出个小本子——是赵长河前几天给的,让记险工——用炭笔歪歪扭扭记下。
老石头继续往前走。
三里堤走完,天已经快黑了。
他做了三个标记。一处是回*淤积,一处是堤脚草歪了,一处是堤面有片地方颜色发暗。
回到插旗的地方,老石头把旗杆往地上一插。
“明天一早,”他说,“先处理草歪的那处。挖开看看,底下土是不是松了。”
“那淤积的咋办?”有人问。
老石头想了想。
“得报给长河。”他说。
第二天一早,老石头带着两个人去挖草歪的那处。
挖下去一尺深,底下的土果然松了,湿漉漉的。
“看见没?”老石头说,“草根扎不稳,就往一边倒。底下土松了,水就容易钻进来。”
他们把那片松土挖掉,换了新土夯实在。
干完活,老石头去找赵长河。
赵长河在西段,正看几个河工补一处小裂缝。
老石头走过去。
“长河。”
赵长河转过头。
“咋了?”
“东段回*那儿,”老石头说,“我昨天标了一处,声闷,杆触流沙,疑是淤积。”
赵长河点点头。
“你觉得该咋办?”
“得疏浚。”老石头说,“把淤的沙清掉,不然越积越厚,碍着主河道,水来了容易漫堤。”
赵长河没马上说话。他看了看河面,又看了看老石头。
“准吗?”赵长河问。
“八九成。”老石头说。
赵长河想了想。
“三天。”他说,“三天后水退些,挖开看。要是真有淤积,你看着办。要是没有……”
他没说下去。
老石头明白他的意思。要是没有,那就是他看错了,判断错了。
“成。”老石头说。
他转身回东段。
三天里,老石头每天去回*那儿看三遍。插杆子听,蹲着看水纹,有时候还趴地上听动静。
第三天早上,水退了半尺。
老石头天没亮就起来了。他走到回*那儿,水边露出一片浅滩。
他蹲下,用手扒开浅滩上的泥。
底下是沙子,细密的,湿漉漉的沙子。
老石头扒开更大一片。沙子很厚,扒了一尺深还是沙子。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这时赵长河也来了,身后跟着几个河工。
“咋样?”赵长河问。
老石头指了指那片浅滩。
“挖开看了,”老石头说,“是淤沙,挺厚。”
赵长河走过去,蹲下抓了把沙子看。
他站起来,转身看着跟来的河工们。
“都听见了?”赵长河说,“老石头三天前说这儿有淤积,现在水退了,露出来了。”
他看向老石头。
“东段三里,从今天起,你全权负责。”赵长河说,“巡防,标记,处置,你说了算。人手不够,从我这儿调。料不够,从我这儿拿。”
老石头听着。
赵长河解下一直背在身上的那根祖传探水杆——不是老石头现在用的这根,是另一根更旧的,杆身磨得发亮,头尾都有铜箍。
他把杆子递到老石头面前。
“这个,也给你。”赵长河说。
老石头看着那根杆子。他知道这根杆子,赵长河**传下来的,跟了赵家两代人。
“这……”
“拿着。”赵长河说,“杆在,知在。你有了知,就得担责。”
老石头伸出手,接过杆子。
杆子很沉,握在手里冰凉。他摸到杆身上那些磨损的痕迹,一道一道的,都是年月。
“旗在,责在。”赵长河又说了一遍,“今起东段安危系于你身。”
他拍了拍老石头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河工们看着老石头。
老石头握着两根杆子——一根新的,一根旧的。旗插在旁边,在风里飘。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看向那五个河工。
“今天,”老石头说,“清淤。”
五个人去拿工具。铁锨,箩筐,扁担。
老石头把旧杆子仔细靠在旗杆旁边,拿起新杆子,走到回*水边。
他指挥着,哪儿先挖,哪儿**,泥沙往哪儿堆。
干到晌午,清出一**。淤沙真不少,装了十几筐。
老石头让人把清出来的沙运到堤脚薄弱处,填进去,夯实。
“这沙不能用?”一个年轻河工问。
“能用。”老石头说,“但得用在别处。淤在这儿是害,填到堤脚就是宝。”
干完活,太阳已经偏西。
老石头坐在地上,看着清出来的河道。水流通畅了,看着都顺眼不少。
他拿起那根旧杆子,握在手里。
杆身上的痕迹,一道一道的,他慢慢摸着。
第二天,老石头开始制定东段的巡防计划。
他找来一块木板,用炭笔画图。哪儿是险段,得天天看。哪儿是稳段,三天看一回。哪儿该重点加固,哪儿该定期清淤。
他还定了规矩:谁巡哪段,啥时候巡,看到啥要记下来,记下来咋上报。
弄完,他把木板挂在窝棚里。
赵长河过来看了一眼。
“弄这个干啥?”赵长河问。
“心里有数。”老石头说,“人也清楚。”
赵长河看了会儿木板,点点头。
“成。”他说。
从那以后,赵长河来东段的次数少了。有时候一天来一回,有时候两天来一回。来了也不多说话,就看看,问问,偶尔点拨一句两句。
“这儿草又歪了。”
“水声是不是有点变?”
“上次清的淤,再看看。”
老石头都记下,该改的改,该查的查。
这天傍晚,老石头一个人站在东段堤上。
旗插在身边,旧杆子握在手里。
他看着西边的太阳,一点一点往下沉。
赵长河站在西段堤上,远远看着这边。
他看着老石头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下了堤,往窝棚走去。
老石头没回头。
他握着杆子,看着眼前的河,心里想着明天要巡哪儿,要查哪儿,要补哪儿。
旗子在风里哗啦哗啦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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