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五岁年会------------------------------------------，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任由侍女为她整理衣襟。，面色苍白，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一个二十五岁灵魂藏在五岁躯壳里，对这个世界既警惕又好奇的光。“四小姐，家主说今日年会，您只需露个面就好。”侍女轻声细语，生怕吓着她似的。，没说话。她来殷家五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被允许参加家族年会。，怕冲撞了什么，如今五岁了，再不去就要落人口实。——灵根破损，无法修炼，在修真家族里等同于废人。，与其说是让她见见世面，不如说是让族人看看，殷家这位**到底是个什么成色。“走吧。”她声音稚嫩，语气却平静得不像个孩子。，连忙跟上。，能容纳数百人。，殷家嫡系旁支来了大半，人人锦衣华服，神色肃穆。，一块半人高的透明晶石，据说能测出灵根品质。，与兄姐们坐在一起。，已是少年家主的模样，面容刚毅，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沉重。
他见妹妹来了，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怕，有大哥在。”
二姐殷玉瑾十八岁，冷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不动声色地把殷初筝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挡住身后那些探究的视线。
三哥殷景曜十六岁，摇着折扇，看似漫不经心，眼神却在殿内扫了一圈，把每一个看向妹妹的目光都记了下来。
殷初筝心里一暖，面上不显，只是乖乖坐着。
年会按部就班地进行。
家主致辞，长老汇报，然后是重头戏——检测族中适龄子弟的灵根。
“殷家旁系，殷文柏，六岁，上前检测。”
一个男孩紧张地走上台，把手放在晶石上。
晶石亮起微弱的绿光，木灵根，品质中等偏下。
长老点点头，记下名字，男孩的父母脸上既有欣慰又有遗憾。
“殷家嫡系，殷初筝，五岁，上前检测。”
殿内安静了一瞬。
殷初筝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一种等着看好戏的恶意。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测灵台。
五岁的孩子，步子不大，走得却极稳。
她把小手放在晶石上，冰凉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晶石亮了，只是亮了一下就暗了下去，然后又微微亮起，闪烁不定，像是接触不良的灯盏。
长老皱眉，反复确认后，沉声道：“灵根破损，品级……不入流。”
殿内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果然是废人一个。”
“当初就说她克父母，现在连灵根都是破的，殷家养着她有什么用？”
“可怜了家主夫妇，拼了命生下这么个……”
“闭嘴！”殷熠晨猛地站起，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议论声小了下去，但那些鄙夷、同情、幸灾乐祸的眼神却没收回来。
殷初筝收回手，面色不变。
她早就知道这个结果，灵根破损是事实，没什么好辩解的。
只是心里还是有一瞬间的刺痛——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拼死生下她的父母。
若是他们知道自己拼了命护住的孩子，在族人眼中只是个“废人”，会怎么想？
“四小姐灵根虽损，但殷家不弃族人。”长老公式化地说了一句，算是给这件事定了性。
殷初筝正要走回座位，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殷家真是家大业大，连废物都养得这么精细。”
说话的是吴家代表，一个中年男人，三角眼，嘴角挂着虚伪的笑。
吴家与殷家明面上是盟友，暗地里却一直打压，今日来参加年会，怕是专程来看笑话的。
殷熠晨冷声道：“殷家的事，不劳吴家操心。”
“殷家主别误会，我就是好奇。”那人笑眯眯地说，“听说这位四小姐出生时，殷家主夫妇就遭了难，如今灵根又损……啧啧，这命格，怕是留不得吧？”
这话说得恶毒，殷熠晨脸色铁青，殷玉瑾直接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殿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殷初筝却在这时候开口了，稚嫩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这位伯伯，您说我命格不好，那吴家怎么还巴巴地来参加殷家的年会？就不怕被我克着？”
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吴家代表脸色涨红：“你——”
“妹妹年幼，说话不知轻重。”殷熠晨适时开口，语气淡漠，“但道理不错。吴家若真在意这些，门在那边，不送。”
吴家代表气得拂袖而去，临走前狠狠瞪了殷初筝一眼。
殿内的殷家族人看殷初筝的眼神也变了——这丫头，不像表面那么乖巧啊。
年会继续，但殷初筝明显感觉到，兄姐们的脸色都不太好。
大哥全程紧绷着脸，二姐握着她手的力量时紧时松，三哥的折扇摇得快了些。
直到年会结束，回到后院，殷熠晨才沉声说：“不能让小妹继续待在这里。”
殷玉瑾点头：“今天吴家已经盯上她了，日后还不知道会使什么手段。”
殷景曜收起折扇，难得正经：“凡人界有个落日镇，是我们殷家的老宅，那里灵气稀薄，修士看不上，但胜在安全。把小妹送去那里，既能避开吴家的眼线，也能……”
他顿了顿，没把话说完。
也能远离这些冷言冷语，好好活着。
殷初筝坐在一旁，听兄姐们商量自己的去处，心里五味杂陈。
她当然不想留在殷家受白眼，但也不想被当成易碎的瓷器供起来。
不过，现在的她没有选择的**。
“好，我去落日镇。”她说得干脆。
三个兄姐都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殷初筝笑了笑，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那里有山吗？有水吗？能出去玩吗？”
殷熠晨眼眶微红，蹲下来平视她：“有，大哥给你安排最好的管家，你想怎么玩都行。”
殷玉瑾别过头，冷艳的脸上难得露出温柔：“二姐给你准备物资，想吃什么用什么，尽管说。”
殷景曜揉揉她的头：“三哥……三哥会经常去看你的。”
殷初筝点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落日镇，凡人界，远离修真家族的是非——这正合她意。
灵根破损又如何？她前世能成为顶尖寻宝猎人，靠的可不是灵根，而是脑子，而且有神奇的碧海凝珠相助，她一定会恢复健康的
这一世，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对了，三哥。”她忽然问，“你说的那个‘玄网’，是什么？”
殷景曜一愣，没想到她记住了这个词，含糊道：“就是一个……组织，不重要的。”
殷初筝没再追问，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夜风吹过窗棂，殷初筝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五岁的身体太弱，但碧海凝珠还在，她感应得到。
那颗珠子沉睡在灵魂深处，迟早会醒。
“这一世，我不会再任人摆布。”她轻声说。
月光洒在她瘦小的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殷景曜站在暗处，看着妹妹的背影，对身边的殷熠晨说：“大哥，你有没有觉得……小妹有时候不像个孩子？”
殷熠晨沉默片刻：“她经历了太多。不管怎样，她是我们的妹妹。”
“我知道。”殷景曜握紧折扇，“吴家……这笔账，迟早要算。”
夜色渐深，殷家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有殷初筝的房间里还亮着微弱的光。
她在灯下翻开一本从书房顺来的《修真界地理志》，目光落在“落日镇”三个字上。
那里，会是她新生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