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讯问困局，陌生共鸣------------------------------------------，签下临时配合的口头协议、暂时稳住局面后，周国宾被两名**架着起身。，金属的寒意顺着皮肤窜进心底，他脊背挺得笔直，眼神警惕地扫过走廊每一处角落。，这不是解脱，是真正考验的开始。“周明远”，还要在这场步步紧逼的讯问中，抠出破局的蛛丝马迹。，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投下冷硬的光影。，椅面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料渗进来，冻得他指尖发僵。，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眉头微蹙，语气冷得像冰，不带半分温度：“姓名？”，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的别扭与抗拒，机械地开口：“周明远。”，陌生得像外语，每一个音节都透着疏离，与他五十二年的煤矿工程师生涯，格格不入。，笔尖一顿，又抬眼追问，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他，像是在审视一件可疑的物品：“年龄？28岁。”他的声音更低，指尖悄悄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用那点刺痛提醒自己保持冷静。“职业？某公司职员。”，脑海里瞬间闪过川埠煤矿的画面——轰鸣的风镐、飞扬的煤尘、工友们粗重的喘息。
那些日子虽然辛苦，却踏实得让人安心，不像现在，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身不由己。
**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语气愈发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2027年1月15日晚，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周国宾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
他拼命在脑海中搜索相关记忆，可只有一片混乱的碎片，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他在心里默念：1月15日，四十七天前，正是这具身体“**”的日子，也是我从1993年的黑暗中，闯入这个陌生世界的日子。
零碎的画面疯狂涌现，却都模糊不清，只有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像井下冒顶时，被埋在废墟里的窒息感，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钝痛，让人喘不过气。
他想起了高楼边缘的寒风，冰冷刺骨，吹得人骨头都发疼，浑身瑟瑟发抖。
想起了失重感席卷全身时，那种万念俱灰的决绝，仿佛所有的希望，都被那阵风彻底吹散。
周国宾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翻涌的情绪被他强行压下，只剩一片平静，语气淡然：“我不记得。”
**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死死盯着他，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像要穿透他的皮囊，看穿他心底的伪装。
周国宾心里一紧，却没有回避，迎着他的目光。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1960年代，川埠煤矿保卫科的人，就是用这种眼神看他，充满了审视与猜忌，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过了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敲在周国宾的心尖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空气中：“周明远，林薇是深云智控的HR总监，负责公司裁员。”
“你**前一天，公司宣布了解雇名单，你在其中。”
“有同事证实，你曾公开嘶吼‘这是**，是系统对人的**’。”
“你对AI裁员的愤怒，最终转化成了对林薇个人的仇恨——对吗？”
“AI裁员系统对人的**深云智控”。
这几个短语像几把锋利的钥匙，猛地撬开了原主记忆的闸门，一系列清晰的画面，瞬间涌入周国宾的脑海。
他浑身一震，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心脏骤然缩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画面里，年轻的周明远坐在电脑前，双眼布满血丝，眼底的光彻底熄灭，脸上写满了极致的疲惫与绝望。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工作文件堆成了山，那份冰冷的裁员通知，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画面里，会议室里，妆容精致、神色冷漠的林薇站在投影前，面无表情地宣布着“优化方案”。
投影上是冰冷的数字和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被抛弃的人，一个破碎的家庭。
画面里，深夜的出租屋，周明远对着手机屏幕，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屏幕上，一连串求职被拒的通知、催缴房租的短信密密麻麻，字字诛心，彻底击垮了他最后的希望。
还有一条未发送的消息，收件人是“小满”，内容只有一句话：小满，你怀孕了，我们该怎么办。
最后，是高楼之上，周明远纵身一跃的决绝，冰冷的寒风，吞噬了他所有的不甘与希望，也终结了他的绝望。
周国宾缓缓平复着呼吸，指尖的颤抖渐渐停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原主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无助。
可他对这份绝望的根源——深云智控，却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原主“周明远”，本就是深云智控的底层职员，因AI裁员走投无路。
他突然意识到，原主周明远，这个2027年的年轻职员，和他这个1960年代的煤矿工程师，共享着某种本质的东西。
他在心里默念：都是被庞大的、冰冷的系统碾压的个体，都是被时代洪流裹挟的普通人，都是想要好好活着，却最终被现实逼到绝境的可怜人。
这份跨越时空的共鸣，让他心底的情绪翻涌，眼眶微微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我需要律师。”
**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这个“嫌疑人”到了这个地步，还能如此镇定。
毕竟，大多数人到了这里，早已慌乱失措，六神无主，哪里还敢提要求。
“可以。”**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没有波澜，“但在此之前，你需要接受精神鉴定。”
“你的病历显示，**导致重度脑损伤，可能出现人格解体、记忆混乱等症状。”
“如果鉴定结果支持你的情况，你可能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但需要接受强制医疗。”
“强制医疗”四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周国宾的心里，让他心头一紧，浑身瞬间泛起寒意——这四个字，和他最初听到时的冲击力一模一样，是他最忌惮的陷阱。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脑海里瞬间闪过1960年代的川埠煤矿。
那些被认为“思想有问题”的工人，会被送去“***”，美其名曰“改造思想”，实质是隔离和控制，任人摆布，毫无尊严可言。
他清楚，一旦接受强制医疗，就会彻底陷入沈云深的掌控，再也没有破局的机会，只能沦为任人宰割的傀儡。
可他现在，手无寸铁，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只能暂时妥协。
他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眼底却藏着隐忍的决绝：“可以，我配合。”
他在心里默念：现在的我，没有反抗的资本，唯有配合，才能争取时间，查**相，找到反击的机会，打破这该死的困局。
讯问结束，他被**带到了拘留室，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也将他再次推入了黑暗。
拘留室的墙壁是灰色的，冰冷而粗糙，指尖触上去的触感，和川埠煤矿井下巷道的墙壁一模一样。
这份熟悉的触感，勾起了他过往的回忆，也让他莫名生出一丝安心。
他坐在硬板床上，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铺天盖地的疲惫感席卷全身，几乎要将他淹没。
五十二年的人生，三十三年的井下生涯，还有醒来后的种种变故，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每一幕都刻满了挣扎与不甘。
他缓缓抬起手，再次盯着自己这双年轻的手，心绪翻涌到了极致。
修长，白皙，没有煤屑，没有裂口，没有常年握镐、握绘图笔留下的厚茧，干净得陌生——这是28岁周明远的手，不是他周国宾的。
他在心里默念：这是一双从未下过井、从未受过苦的手，却承载着我五十二岁的灵魂，承载着我五十二年的执念与不甘。
他低声重复着**的话，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藏着不甘与决绝。
“系统对人的**。”
他知道，这句话，或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是他破局的唯一突破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