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青禾，备车，我们去江南散散心。”
与其在这座空房子里枯坐，不如出去走走。
上京的空气太闷了，闷得我喘不过来气。
马车行了七日，到了烟雨蒙蒙的苏州。
我没带多少人，只带了青禾和两个护卫。寻了个清净的客栈住下，每日里便在古城的街巷里随意闲逛。
江南的景致确实能抚慰人心。粉墙黛瓦，小桥流水，吴侬软语，都像是能把人骨头里的燥气给洗涤干净。
那天下午，天忽然下起了雨。
雨势来得又急又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石板路上，溅起一朵朵水花。我和青禾躲在一家茶楼的屋檐下，看着街上的行人匆匆跑过。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巷子里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穿着短打、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对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少年拳打脚踢。
“臭小子！让你跑！欠了我们赌坊的钱还想一走了之？”
“打死他！看他还敢不敢！”
少年一声不吭，任由那些拳脚落在身上，只是死死护着自己的头。
雨水混着他嘴角的血，在地上蜿蜒开一小片暗红。
周围的路人来去匆匆，偶有驻足的，也只是看一眼便摇着头走开，没人敢上前多管闲事。
我本也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这世间的苦难太多，我自己的都顾不过来。
可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那少年或许是疼得狠了，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过雨帘，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瞬间，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攫住，骤然一缩。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漆黑的瞳仁，被雨水冲刷得湿漉漉的，里面盛满了不甘、倔强，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像野兽幼崽一样的哀求。
这双眼睛……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柳莺莺。
顾淮之每次从我这里离开，去柳莺莺那里时，我总会想起探子送来的那副画像。画上的柳莺莺，就是用这样一双**水汽、怯生生的眼睛看着画师的。
顾淮之说，他就是爱她这双眼睛，干净，纯粹，让人心生怜惜。
我一直以为，那是我永远也学不来的。
可现在，看着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