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程砚野正在顾家老宅看望顾雪柔的奶奶。

看到这条消息时，他下意识回信息：

“沁沁别闹，我们刚解决好事情，你现在要跟我分手？”

消息发过去的那一刻，却显示出了红色感叹号。

程砚野愣住了，就连顾奶奶喊了他好几遍都没反应。

“小程，发什么呆呢？”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奶奶，刚才在想公司的事。”

顾奶奶拉着他的手拍了拍：

“雪柔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脾气是大了点，但心地不坏。”

“你们小两口好好的，别总吵架。”

程砚野点头应着，心思却早就不在这里。

他不明白为什么夏沁这次这么决绝。

以前也不是没闹过分手，可夏沁从没拉黑过他。

这次怎么就不一样了？

顾奶奶还在絮絮叨叨说着顾雪柔小时候的事，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第一次没等怀孕的顾雪柔，而是发动车子往公寓开。

那套公寓是他三个月前就准备好的，处处都按照夏沁的喜好来布置。

那时候他想，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就把她接过来。

屋子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空头支票。

他又拨了一遍电话，这次被拉黑了。

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烦躁，最后变成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张。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手机震起来。

是顾雪柔。

“奶奶问你今晚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不吃了，公司有事。”

“行。”顾雪柔干脆地挂了电话。

这就是他们的婚姻。

六年前，程父把一份联姻协议放在他面前时，他还是程家不受重视的私生子。

家里需要他联姻，以此换取程家15%的股份。

那时候他和夏沁刚大学毕业，他无数次想跟她坦白。

“如果我的真实身份是个有钱人，现在迫不得已要和别的女人联姻，你会怎么办？”

夏沁的回答十分决绝：“当然是分手！”

程砚野闭嘴了，开始了长达六年的伪装。

程家的当家人不好做，每次面对那些人丑陋的嘴脸时，他就会去找夏沁。

只有在夏沁面前，他才是绝对放松的。

他本以为他能很快解决完这件事，能抽身出来给夏沁想要的婚礼。

可豪门利益纠葛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他被迫困在了这场交易里。

新婚夜那晚，他坦白：

“我有喜欢的人，联姻只是互相利用，我们各取所需。”

顾雪柔爽快地答应了。

那晚他们分房睡的，此后六年，一直如此。

顾雪柔需要他扮演一个好丈夫的角色，在长辈面前秀恩爱，在社交场合做一对璧人。

而程砚野需要顾家的资源，需要那15%的股权。

他本以为这一切可以永远分割下去。

可他没想到顾雪柔怀孕了，虽然不是他的孩子。

更想不到夏沁会突然跑过来。

那天看到夏沁的瞬间，程砚野的大脑一片空白。

因为顾奶奶也在一旁看着。

顾雪柔虽然对这段婚姻无所谓，但对***感情是真的。

“你配合一下，你要是敢让我在奶奶面前丢脸，我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她。”

于是他配合地演了那场戏。

“你那个小女朋友，挺有意思的，难怪你喜欢。”

程砚野皱眉：“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好奇，她知道你结婚了吗？”

程砚野没说话。

如果之前他还幻想跟夏沁结婚，那这几年来，他彻底明白自己无法给夏沁向往的婚姻。

这个圈子里，爱情和婚姻，完全沾不上边。

只是他没想到，夏沁比他想象的要决绝。

他更没想到，得知夏沁离开，他更多的会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