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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我在内院里研磨药粉。
“温清禾!你要与我和离?”
沈敬之一脚踹开院门猛扣住我的手腕,眉峰紧蹙。
我未回应,只是福了福身子。
“母亲想要抱孙子,妾身也只是为她着想。”
见我不哭不闹,沈敬之垂眸,紧绷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你还在怨我送走了孩子?可是没有绾月,没有我,你以为太傅府还撑得了多久?这十年给他们**的草药钱,我还从未向你索要半文!”
我愣在原地,耳边只剩乌鸦悬空的凄凉嘶鸣。
自从****后,我每日未等到日出就去药谷割草药送进府,就连研磨都是亲力亲为。
手中的茧破了一回又一回。
我垂下头,将发间唯一一支玉簪扯下。
“妾身囊中羞涩,只余此簪谢过医师救命之恩。”
豆大的雨滴在脸上,沈敬之回过神,眼底一片错愕随即嗤笑。
“温清禾,每日府里租铺银两源源不断,你竟然拿这个破簪子来谎骗我?”
“啪”手心的簪子被一掌拂去碎裂在地,我看着玉渣沾上泥土,内心酸胀。
那些银两早已被沈母拿去赌场吃酒,如今库房亏空全靠我卖草药和沈敬之那可怜的俸禄。
而这玉簪是十年前花灯节沈敬之为我亲手打成的,还记得他为我戴上时,眼里似盛着星光。
“世间仅此一簪,清禾你可要紧紧钗住。”
见我默声,沈敬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清禾,一个簪子而已,等改日我给你重新打一个。”
我摇头,转身离开。
一个丫鬟端着一碗黑漆的药走来。
“夫人,今天的药还没喝。”
我看着那碗难以下咽的药,咬着唇低声。
“我今日不想喝此药,倒了吧。”
丫鬟一愣,看向沈敬之。
手腕被人拉过,沈敬之环着我,声音轻柔。
“清禾,这药是我专门为你研制的,喝了它就能养好下一胎。”
我抬头看向眼前人坦然的神色,喉间艰涩,低头苦笑。
这十年,沈敬之总会哄着我生产后喝下这药,我信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前几日,我去制药斋拿草药在暗格里发现这蛊毒。
子母蛊,无色无味,只要子蛊精血制成的母蛊,百里不得离开。
“我喝。”
我接过碗一饮而尽,一旁的沈敬之悄然舒了口气。
还未等我离开,一队禁卫军怒气冲冲闯进院子。
“林贵妃吃了沈夫人送来的美肌丸后**不止,皇上怀疑沈府有下毒细作,特派大理寺协理此案!”
我掐紧手心上前辩驳。
“大人勿断言!这美肤丸怎未见其他嫔妃有此状况,只有柳贵妃有?”
沈敬之回头瞥我一眼,眼神复杂。
大理寺卿冷厉呵斥,直指禁卫军架住我。
“牙尖嘴利!立即捉拿!”
粗粝的大手将我强行按倒跪地,污泥水溅了一脸。
沈敬之抿直了唇上前行礼。
闻言,沈敬之脸色骤然沉下,看向我的眼眸里翻涌着不解与愤懑。
“大人!清禾贤良淑德,不可能会给柳贵妃下毒,还请**!”
“也请准许下官进宫为贵妃医治!”
脑子一片空白,我被禁卫军粗暴大力拖起,内心宛如毒药淬进四分五裂。
这十年,沈敬之从未为我辩驳过,无论是太傅府被皇上下令封禁,还是我被沈母骂无子嗣繁衍。
他总是那般高冷恪守,每当我求他为我辩解一句,他总一句轻飘飘的话带过。
“清禾,我是医师,辩驳之语过于污此名。”
可我也见过他尽失分寸,那次元宵宴会林绾月被诬陷对皇后的酒下毒。
沈敬之大义凛然上前试毒,为哭得梨花带雨的林绾月夺得胜权。
我被塞进囚牢游街示众,沿路百姓的杂言碎语如洪水涌来,紧跟的还有臭鸡蛋和烂叶子。
“这是沈医师的夫人?那个不下蛋的母鸡?竟敢害当今最受宠的柳贵妃?”
“沈医师为太傅府尽心医治,为皇上效力尽忠,没想到太傅千金温清禾是这么恶毒下作的贱妇!”
头顶臭气熏天的蛋液缓缓滑落进眼,盘旋的乌鸦纷纷飞啄来。
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仿佛在嘲笑我。
被推进阴湿的地牢,我蜷缩在角落。
突然,隔壁牢房传出沙哑熟悉的咳嗽声。
“阿禾!是爹的阿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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