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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周末我回家,在花园里看到他和方雅坐在长椅上,她靠着他的肩。
我走过去,他站起来,看我的眼神满是嫌弃。
“你姐跟我说了。陈星,你怎么能做那种事?”
我不知道他说的“那种事”是什么。
“你别再找我了。”
生日送我的那支黑色钢笔还在我手里,笔杆上刻着“小星加油”。
从那以后周末我也不回家了。
妈妈站在方雅那边,宋砚也站过去了。
那个家里没有一个人是我的。
我搬进宿舍全住,班主任问怎么了,我说备考需要安静。
后来高考出了成绩,全市第一,清华大学。
第一通电话打给爸爸。
“爸,我考上了。”
电话那头好几秒没出声,然后是一声闷闷的哭腔。
“好。爸给你买个礼物。”
“不用,等我去北京你来看我就行。”
那是他最后一次听到我的声音。
我也打过苏敏。
打了三次,没人接。
第三次方雅接的,说我妈在上课,便挂了电话。
通知书到了学校,暑假我去取。
拿到以后坐了两趟公交赶去苏敏家。
我想让她亲手摸一摸那张纸。
可那天晚上下了雨,我没能走进那道门。
客厅里方雅正和闺蜜聊天。
妈妈把我拒之门外后,她起身走到窗边,拨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巷口路灯下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灯亮着,雨刷来回扫。
她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伸手把窗帘拉上了。
面包车停在巷口的时候,雨还没停。
第二天方雅告诉苏敏:“妹妹走了,联系好了留学中介,说要出国不读清华了。”
苏敏回了句:“她跟她爸一样犟。随她吧。”
方雅用苏敏的手机给清华招办回了电话:“学生本人决定出国深造,放弃入学。”
那通电话挂断的时候,面包车刚拐上去青石沟的山路。
苏敏的通话记录里有一个名字“陈卫东”。
四十七通未接来电,跨度四年。
最近一通是上个月。
语音留言:“苏敏,小星到底去了哪个**?你让我跟孩子说句话行不行?我是她爸。”
四十七通,没有一通被接听。
宋砚从庆功宴回来,翻开自己写的初检报告。
他皱着眉,打电话给组长:
“头儿,骨盆耻骨联合面磨损明显,初步判断至少两次以上足月生育。”
“我们需要做全面深度检验。”
宋砚挂了电话,看着冷柜上“037”的编号牌。
陈卫东在知情同意书上签字。
手在抖,笔画却一笔一笔写得工整。
同一时间,审讯室里李贵又开了口。
“那女娃后来生了不少孩子。但全是女娃。那老光棍要儿子。女娃……都没留下来。”
审讯官追问怎么处置的。
李贵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三个字。
“扔井里。”
宋砚拉开037号冷柜,将遗**上解剖台。
骨盆严重磨损,他调整灯光角度仔细辨认,在报告上写下“确认至少四至五次足月妊娠”。
笔尖停了一下,思绪莫名地又回到大二那年寒假。
电话响了,高二她在那头带着哭腔说:
“宋砚,她又骗我妈,我妈又不信我……”
又是这件事。
他揉了揉酸痛的眉心,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了一丝烦躁:
“小星,我明天早上还有**。你就不能先低个头让让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轻轻说了句“嗯”,挂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跟他抱怨方雅的事。
继续尸检……
他将一根指骨放在灯下旋转,光线照出骨面上密密麻麻的微小划痕。
他放下指骨,拿起最后一个区域的检材。
左手腕骨,那道陈旧裂纹。
裂纹从桡骨远端延伸到舟骨背侧,愈合线干净。
十年以上的旧伤。
一个画面瞬间劈开了他的脑子!
十二岁那年夏天。
隔壁巷子的女孩爬到他家院墙上,脚底踩滑,整个人摔了下去。
左手腕着地。
他是第一个跑过去的,她坐在地上哭。
他笨拙地扯下自己的衣袖帮她固定伤处。
后来她打着石膏来找他:“谢谢你啊宋砚哥哥。”
她咧嘴笑了一下。
“我以后嫁给你好不好。”
……
他举着骨头的手开始抖。
他走到工作台前,翻开037号遗体关联的失踪人口比对档案。
文件夹翻开。
宋砚猛地起身,瞳孔剧烈收缩,撞倒了一旁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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