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问刀行  |  作者:无忌悟空  |  更新:2026-04-27
刀未出鞘------------------------------------------。。,把**那句”我明日再来”翻来覆去地想,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江湖人说话,不能全信。,仿佛那天下午铺子**本没出现过那个人。裴浪问了一回,裴恒说:“一个故人,你不认识。”此后便不再开口。,便作罢。,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同了。,只是一些细节——**睡得更晚了,有两回裴浪半夜醒来喝水,见到灶房里还亮着灯;打铁的时候,**有时候会忽然停下来,就那么站着,看着炉火,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有那把两年都没完工的刀,裴浪某天早起,发现它已经被从墙上取下来,放在了工具台上,旁边摆着打磨石。。,没问。,镇上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薄薄一层,但落石镇的孩子们还是高兴得满街乱跑。裴浪不是孩子了,但他踩着新雪去给李伯送炉钩,踩得咯吱咯吱响,心里也莫名有几分雀跃。,他在镇口遇见了一个姑娘。,仰头看着树枝上挂的薄雪,手里提着一只包袱,神情有几分茫然。她一身白衣,衬着雪色,倒是好看,腰间悬着一把剑,剑鞘素净,没有任何纹饰。,正要走,那姑娘却先开口了。“这位小哥,”她回头,声音清冷,“请问此处可是落石镇?”
“可不就是落石镇。”
那姑娘微微皱眉,像是在核对什么,随后道:“此处可有客栈?”
“没有。”裴浪老实答,“只有一家酒馆,可以住人,但干不干净我就说不准了。”
那姑娘沉默了一瞬,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裴浪多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很冷,像是冬天井里打上来的水,清是清的,但你不会想伸手摸。
“多谢。”她说,提着包袱往镇里走。
裴浪没多想,转身回铺子了。
**正在磨那把刀,见他进来,没抬头,问:“遇见什么了?”
“一个姑娘,”裴浪抖了抖衣上的雪,“带着剑,问路的,大冬天独自进镇,不知道干什么来的。”
裴恒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什么样的姑娘?”
“白衣服,”裴浪想了想,“剑挺好的,鞘上没花纹,但剑穗是天青色的。”
裴恒重新低下头,继续磨刀,没再说话。
裴浪去拉风箱,心不在焉地想——天青色剑穗,好像是哪个门派的颜色来着?他在钱先生的说书里听到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那姑娘在酒馆住下了,镇上立刻传开了。
落石镇这地方,来个外乡人就是大事,何况来的还是个带剑的白衣姑娘,比说书先生还稀奇。老陈头那天特意多摆了几张茶桌,坐满了来看热闹的乡亲,但那姑娘自始至终只坐在角落里,喝茶,看窗外,旁若无人。
裴浪路过茶摊,被老陈头拽住,塞了碗茶,叫他坐下陪着。
“你认识那姑娘吗?”老陈头凑过来,声音压得低,眼睛却亮。
“不认识,早上问过我一回路。”
“她是哪个门派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
老陈头有些失望,砸了砸嘴:“腰上那把剑……我问钱先生了,钱先生说,天青色剑穗,是天剑宗的规矩,天剑宗的弟子出门,剑穗必用天青色,说是……”
他说到这里,忽然压低了声音,神情有几分敬畏:
“说是为了告诉人,她手里这把剑,见过血。”
裴浪捧着茶碗,顺着老陈头的视线看过去。
那姑娘正好也看过来,两人目光碰了一下,她淡淡地收回视线,端起茶碗。
裴浪:“……”
天剑宗。钱先生说过,天剑宗是大晟武林正道三宗之首,门规极严,弟子个个眼高于顶,非富即贵,等闲不出山门。
这么一个人,跑到落石镇来做什么?
他没想到,答案来得这么快。
当天深夜,裴浪被一阵动静惊醒。
他侧耳听了片刻——不是镇上的狗叫,不是风声,是脚步声,很轻,但落在雪地上,还是有细微的踩压声。
不止一个人。
裴浪翻身坐起,往窗缝里看,月色下,后院里有几个黑影在移动,快,无声,手里都握着刀。
他的心猛地一跳,转身去推隔壁**的房门——
门是开的。
**不在屋里。
裴浪顾不上多想,抄起墙角的一根铁棍,冲了出去。
后院里,裴恒正与三个黑衣人交手。
他手里握的,正是那把磨了十几天的刀。
刀光在雪色里一闪,寒气逼人,裴恒的身法比裴浪想象中快得多,三人**,他竟然丝毫不乱,一刀一式,沉稳如山。但裴浪还是看出来了——院墙上还蹲着两个人,只是按兵不动,像是在等什么时机。
“爹!”
裴恒猛地侧身,喝道:“进屋!”
话音未落,院墙上那两人纵身跃下,其中一个径直朝裴浪扑来。
裴浪下意识举棍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连退两步,脚跟踩进雪里,险些跌倒。
那人出手极快,压着他打,裴浪只能死撑,眼睛的余光却一直瞟着**——
裴恒在分神。
他分了一分心神看裴浪,就被另一人寻到破绽,一掌拍在他的肩头,踉跄后退。
“爹!”
危机之间,裴浪也顾不上什么章法,抡起铁棍横扫,逼得那人后退半步,随即低头猛地往前撞去,把对方撞了个趔趄,挣出空档,冲向**。
**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身后一拽,低声道——
“跑。”
裴浪:“我不——”
“跑!”
就在这时,屋顶上忽然落下一个人影。
黑衣,快如鬼魅,落地无声,腰间没有刀剑,双手空空,但那五个黑衣人见了他,动作齐齐一停,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裴浪认出了那人。
玄衣男子。
他在那五人中间站定,扫了一眼,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血煞教的人,在我地盘上动手,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五人对视一眼,当中一人冷声道:“夜无痕,你管得着?”
“老裴是我的人,”那男子——夜无痕——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件无关痛*的事,“自然管得着。”
裴浪攥着铁棍,目光在夜无痕和**之间来回转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
**说过,那天来家里的,是个故人。
这就是那个故人。
夜无痕和那五个血煞教的人周旋的同时,耳房的门忽然推开了,那个白衣姑娘走了出来,手按剑柄,环顾四周,目光沉静。
裴浪愣了一下:“你……你怎么也在?”
夜无痕看了那白衣姑娘一眼,语气淡淡: “沈霜,你倒是来得快。”
裴浪这才知道那姑**名字叫沈霜。
沈霜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径直走向混战。
剑出鞘,寒光一闪。
天青色的剑穗,在雪夜里飞扬开来。
那一夜,裴浪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江湖。
不是钱先生嘴里那个豪气干云的江湖,不是说书里英雄纵横的江湖。
是雪地上的血迹,是刀光剑影里压住的急促喘息,是**肩上那一掌的伤,是自己握铁棍的手抖个不停,是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
五个血煞教的人,最终死了两个,逃了三个。
夜无痕收回手,拍了拍衣襟上的雪,转头看裴恒:“我说过会来的。”
裴恒握着刀,沉默了片刻,道:“他们今晚来,只是探路。”
“我知道。”夜无痕点头,“所以你们得走。”
“走?”裴浪脱口而出,“去哪儿?”
夜无痕低头看了他一眼,神情里有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随即移开视线,对裴恒道:
“收拾收拾,天亮之前走。带上那半本书。”
裴浪一愣:那半本书?
他看向**,裴恒已经转身进屋,步伐沉稳,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沈霜在一旁收剑入鞘,侧头看了裴浪一眼,语气平淡,带着一点莫名的评判:
“你方才那一棍,撞上去的那下,是你想出来的?”
裴浪摸了摸鼻子:“……临时起意。”
“莽。”她说。
“救了我爹。”裴浪不服气,“总比站着看强。”
沈霜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裴浪盯着她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天剑宗的人,架子真大。”
夜无痕站在一旁,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天亮之前,四个人离开了落石镇。
裴浪回头看了一眼那间铁匠铺,黑瓦白墙,门楣上的黑布还挂着,**写的”裴铁”两个字,被夜风吹得有些模糊了。
他想,等回来的时候,得重新写过。
写清楚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
也不知道,那间铺子,往后还在不在。
他攥了攥手里的铁棍,转过头,跟上了前方三人的步伐。
雪还在落,细细的,无声无息。
落石镇的歪脖子老榆树在风里晃了晃,掸落了枝上最后一点雪。
裴浪十六岁,第一次走出落石镇。
江湖,从这里开始。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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