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失约------------------------------------------ 失约。，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苏晚星的下巴。她躺在妈妈怀里，身上盖着毯子，妈**手搭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客厅的灯没开，窗外已经黑了，只有厨房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妈妈。”星星叫了一声，声音哑哑的。。“醒了？”，坐起来。她看到茶几上多了几个袋子，一个装草莓的，一个装酸奶的，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么。小熊还在她怀里，她把小熊举起来看了看，又抱回去。“爸爸呢？”星星问。“在厨房做饭。”苏晚星帮她把头发拢了拢，睡了一下午，头发炸得更厉害了，“妈妈跟爸爸下午去了趟超市，你睡着了，爸爸把你放在沙发上盖了毯子。”。她爬到茶几边，扒开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里面是一盒新拼图，上面印着一只粉色的小猫。“妈妈，这是给星星买的吗？嗯，爸爸挑的。他说你喜欢小猫。”，从沙发上滑下来，跑进厨房。傅沉渊正在炒菜，锅里的油滋滋响。他穿着那条洗得发软的米白色围裙，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锅铲。“爸爸！”星星举着拼图，“这是星星的！”，笑了一下。“嗯，给你的。吃完饭爸爸陪你拼。好！”星星抱着拼图跑回客厅，放在茶几上，摸了摸盒子上的小猫，又跑回厨房。
“爸爸，星星帮你。”她踮起脚尖，想往灶台看。傅沉渊弯腰把她抱起来，让她看了一眼锅里的菜——青椒炒肉，青椒绿油油的，肉片金灿灿的，冒着热气。
“好香。”星星说。
“去洗手，马上吃饭了。”
星星从傅沉渊身上滑下来，跑去洗手间。她踩着小凳子，打开水龙头，把手伸过去冲了一下，挤了一点洗手液，搓了两下，又冲掉。她没擦干，甩了甩手上的水，跑到餐桌边爬上椅子。
苏晚星已经把菜端上桌了。红烧排骨、青椒炒肉、清炒西兰花、一碗番茄蛋花汤。星星坐在中间，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角慢慢弯起来了。
“妈妈，你今天晚上不出去吧？”星星夹了一块排骨，啃了一口，含混地问。
“不出去。”苏晚星给她夹了一筷子西兰花，“多吃菜。”
星星把西兰花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她又夹了一块排骨，这次没啃，放在碗里，先喝了一口汤。
傅沉渊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他吃得不快，也不慢，夹菜、嚼、咽，每个动作都很稳。苏晚星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没看她。
“沉渊。”她叫他。
他抬起头。
“明天周一，你送星星上学？”
“嗯。”
“我下午尽量早点回来，接她放学。”
傅沉渊点了点头，没说话。星星嘴里**饭，含混地插了一句：“妈妈你来接星星吗？”
“尽量。”
“不要说尽量。”星星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要说好。”
苏晚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星星满意了，继续吃饭。她吃了两块排骨，一碗饭，还喝了半碗汤。傅沉渊给她盛第二碗的时候，她说“够了”，傅沉渊还是给她盛了半碗，她也没剩，全吃完了。
吃完饭，傅沉渊去洗碗。苏晚星陪星星在客厅拼拼图。星星把拼图块倒了一地，趴在地毯上，一块一块翻。苏晚星坐在旁边帮她找边角。
“妈妈，这个放这里对不对？”星星举起一块粉色的，上面画着小猫的耳朵。
“对，这个是耳朵，应该在上面。”
星星把拼图按上去，正好卡住了。她高兴得拍手。“星星好厉害！”
“星星最厉害了。”苏晚星摸了摸她的头。
傅沉渊洗完碗出来，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她们俩趴在地毯上，头挨着头，星星的头发又散了一边，苏晚星的头发也从耳后滑下来了。他看了几秒，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拼图拼了一半，星星打了个哈欠。
“困了？”苏晚星问。
“不困。”星星揉了揉眼睛，又拿起一块拼图。
苏晚星看了傅沉渊一眼。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正在看什么，眉头微微皱着。
“沉渊。”她叫他。
他抬起头，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怎么了？”
“没什么。星星说想要一个新书包，你明天送她的时候，顺便看看？”
“好。”
星星抬起头，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低下头继续拼拼图。她拼得很认真，小眉头皱着，嘴巴抿着，每放一块都要歪着头看看。
九点，星星的眼皮开始打架了。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手里的拼图块拿不稳，掉在地毯上。
“星星，洗澡睡觉了。”傅沉渊站起来，走过去把女儿从地毯上抱起来。
“不要，星星还没拼完。”星星搂着他的脖子，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明天再拼。妈妈明天也在家。”
星星想了想，点了点头。她趴在傅沉渊肩膀上，看着苏晚星。“妈妈，你明天真的来接星星吗？”
“真的。”
“拉过钩的。”
“拉过钩的。”
星星闭上眼睛，含混地说了一句“妈妈拜拜”，就睡着了。傅沉渊抱着她上楼，苏晚星跟在后面。她站在儿童房门口，看着傅沉渊把星星放在小床上，盖好被子，把小熊塞到她怀里。星星在睡梦中抱紧小熊，翻了个身。
傅沉渊转过身，看到苏晚星站在门口。两个人对视了一秒，他走出来，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他往客房走，她叫住了他。
“沉渊。”
他停下来。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他没回头。
“你一直在看手机。出什么事了？”
傅沉渊转过身，看着她。走廊的灯光昏黄，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没什么。”他说，“公司的事。承宇那边有个项目问我意见。”
“你不是不管那些了吗？”
“他就问问。”
苏晚星看着他。她知道他没说实话。他撒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右边看——这个她比谁都清楚。但她没追问。
“早点睡。”她说。
“嗯。”
他进了客房，关上门。苏晚星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站了一会儿，回了主卧。
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顾言之发的。
“晚星，周一那个方案要定下来了，你有空过来一趟吗？”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她答应过星星明天去接她的，拉过钩的。她打了几个字：“明天下午有安排，上午过去。”发完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客房里，傅沉渊没有睡。他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是陆承宇发来的消息。
“查到了。顾言之在国内注册的公司，注册资本五百万，实缴资本为零。办公地址是挂靠的，没有实际业务。他之前***欠了三百多万，回来就是为了找钱。”
傅沉渊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遍。他打了几个字：“还有呢？”
“还有，他最近在接触苏氏的人，不光是苏晚星。你们那个副总高志明跟他吃过好几次饭了。你老婆可能不知道这事。”
傅沉渊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一片。
他想起今天下午，苏晚星在超市接了一个电话，走到一边去说的。回来的时候她说“公司的事”，他没问。他知道不是公司的事。她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嘴角带着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笑。
那种笑，不是对着他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是白的，月光照不进来。
周一早上，苏晚星出门的时候，星星还没醒。她站在儿童房门口看了一眼，女儿抱着小熊，睡得很沉。她没进去，怕吵醒她。
傅沉渊在厨房做早餐。她走到厨房门口，说“我走了”。他没回头，应了一声“嗯”。
她站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转身走了。
上午，她在公司开完会，去了顾言之那里。他的办公室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里，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她到的时候，顾言之已经在等她了。
“晚星，来了。”他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喝什么？咖啡？茶？”
“咖啡，谢谢。”
顾言之让助理去倒咖啡，自己在她对面坐下。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头发梳得很整齐，看着很精神。
“方案我改过了，你看看。”他把文件夹推过来。
苏晚星翻开，一页一页看。她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顾言之坐在对面，看着她，没说话。
“这个地方，数据不对。”苏晚星指着其中一页，“你算的成本太低了，实际做下来至少要多百分之二十。”
顾言之凑过来看，两个人靠得很近。他身上有**水的味道，淡淡的，挺好闻。
“你说得对。”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我没注意到这个。晚星，还是你细心。”
苏晚星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这个地方改一下，其他的问题不大。”
“行，我让他们改。”顾言之合上文件夹，看着她，“晚星，中午一起吃饭？我订了你爱吃的那家日料。”
苏晚星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二十。她答应过星星下午去接她的，但那是下午的事。
“好。”她说。
中午，两个人吃了日料。顾言之点了很多，刺身、寿司、烤鳗鱼，摆了一桌。他给她倒清酒，她没拒绝。她喝了两杯，脸有点红。
“晚星，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顾言之端着酒杯，看着她。
“什么一样？”
“好看。从大学到现在，没变过。”
苏晚星笑了一下，没接话。她低头吃了一口寿司，嚼着，心里想着别的事。她在想星星，想下午去接她的事。她答应过的。
吃到一半，她看了一眼手机。一点二十。来得及，两点之前回公司处理一下事情，三点半出发去***，刚好。
“有事？”顾言之问。
“没有。”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吃完饭，苏晚星回了公司。她处理了几份文件，签了字，跟秦玥交代了几句。三点十分，她拿起包，准备走。
手机响了。是顾言之。
“晚星，刚才那个方案，有几个地方我还想跟你确认一下。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苏晚星看了一眼时间。“我下午有事，明天再说吧。”
“很快，就二十分钟。你不来我心里没底。”
苏晚星犹豫了一下。三点十分，去顾言之那里二十分钟，出来三点半，去***四十分钟，四点多能到。星星四点放学，刚好。
“行，我过去一趟。”
她开车去了顾言之的办公室。他说的“二十分钟”变成了一个小时。等她从写字楼出来的时候，已经四点十分了。她打开手机，有三条未读消息。傅沉渊发的：“我在***门口。你到了吗？”第二条：“星星在等你。”第三条：“我先接她回去了。”
苏晚星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沉渊，我——”
“星星问了我四十分钟，妈妈什么时候来。”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我说快了。她不信了。”
苏晚星喉咙发紧。“我马上回去。”
“不用了。我们已经到家了。”
电话挂了。
苏晚星坐在车里，握着手机，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夕阳。阳光刺眼，她把遮阳板拉下来，没遮住。
她开车往家走。路上经过那家***，门口已经空了，孩子们都走了。她停了一下，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门口，看了几秒，又继续开。
到家的时候，快五点了。她推开门，星星坐在沙发上，抱着小熊。电视没开，她就那么坐着。傅沉渊在厨房切菜，听到门响，没出来。
“星星。”苏晚星走过去。
星星没看她。
“星星，妈妈今天——”
“妈妈你说来接星星的。”星星的声音不大，闷闷的，“你说了好的。你说好不算尽量。”
苏晚星蹲下来，伸手想去抱她。星星往后缩了一下，没让她抱。
“妈妈临时有事。”
“你每次都临时有事。”星星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没哭，就是红红的。“星星在门口等了好久。别的小朋友都走了。豆豆的妈妈来了，豆豆走了。轩轩的妈妈来了，轩轩走了。星星的妈妈没来。”
苏晚星蹲在那里，手伸在半空中。
“爸爸来了。”星星说，“爸爸每次都来。爸爸不会骗星星。”
苏晚星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她看着女儿，女儿看着别处。
“星星，妈妈下次——”
“你上次也这么说。”星星从沙发上滑下来，抱着小熊，走了。她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没回头，然后上了楼。小皮鞋踩在楼梯上，嗒嗒嗒的，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苏晚星蹲在客厅里，听着那脚步声。脚步声消失了，儿童房的门关上了。
厨房里，切菜的声音停了。
她站起来，走进厨房。傅沉渊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菜刀，案板上是切了一半的土豆。他听到她进来，没回头。
“沉渊。”她叫他。
“嗯。”
“我本来——”
“你不用解释。”他把菜刀放下，转过身看着她，“你跟谁在一起，去干了什么，我不想知道。”
苏晚星站在那里，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就是平静。那种平静让她害怕。
“我只是想帮学长一个忙。”她说。
“学长。”傅沉渊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不轻不重，“你为了帮你学长的忙，让星星在***等了一个小时。”
“我没想到会耽误那么久。”
“你每次都没想到。”傅沉渊转过身，继续切土豆。刀落在案板上，咚咚咚的，很稳。
苏晚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切土豆的背影。他切得很均匀，一块一块的，大小差不多。他做什么都很稳，做饭稳，带孩子稳，连生气都稳。
她不知道的是，他手机里，陆承宇发的那条消息还亮着——“你老婆可能不知道这事。”他也没告诉她，那个陌生号码又发了一张照片。今天中午拍的，她和顾言之在日料店，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她端着酒杯，笑着。
他没有问。他不想问了。
（**章 完）
“爸爸，星星帮你。”她踮起脚尖，想往灶台看。傅沉渊弯腰把她抱起来，让她看了一眼锅里的菜——青椒炒肉，青椒绿油油的，肉片金灿灿的，冒着热气。
“好香。”星星说。
“去洗手，马上吃饭了。”
星星从傅沉渊身上滑下来，跑去洗手间。她踩着小凳子，打开水龙头，把手伸过去冲了一下，挤了一点洗手液，搓了两下，又冲掉。她没擦干，甩了甩手上的水，跑到餐桌边爬上椅子。
苏晚星已经把菜端上桌了。红烧排骨、青椒炒肉、清炒西兰花、一碗番茄蛋花汤。星星坐在中间，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角慢慢弯起来了。
“妈妈，你今天晚上不出去吧？”星星夹了一块排骨，啃了一口，含混地问。
“不出去。”苏晚星给她夹了一筷子西兰花，“多吃菜。”
星星把西兰花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她又夹了一块排骨，这次没啃，放在碗里，先喝了一口汤。
傅沉渊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他吃得不快，也不慢，夹菜、嚼、咽，每个动作都很稳。苏晚星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没看她。
“沉渊。”她叫他。
他抬起头。
“明天周一，你送星星上学？”
“嗯。”
“我下午尽量早点回来，接她放学。”
傅沉渊点了点头，没说话。星星嘴里**饭，含混地插了一句：“妈妈你来接星星吗？”
“尽量。”
“不要说尽量。”星星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要说好。”
苏晚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星星满意了，继续吃饭。她吃了两块排骨，一碗饭，还喝了半碗汤。傅沉渊给她盛第二碗的时候，她说“够了”，傅沉渊还是给她盛了半碗，她也没剩，全吃完了。
吃完饭，傅沉渊去洗碗。苏晚星陪星星在客厅拼拼图。星星把拼图块倒了一地，趴在地毯上，一块一块翻。苏晚星坐在旁边帮她找边角。
“妈妈，这个放这里对不对？”星星举起一块粉色的，上面画着小猫的耳朵。
“对，这个是耳朵，应该在上面。”
星星把拼图按上去，正好卡住了。她高兴得拍手。“星星好厉害！”
“星星最厉害了。”苏晚星摸了摸她的头。
傅沉渊洗完碗出来，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她们俩趴在地毯上，头挨着头，星星的头发又散了一边，苏晚星的头发也从耳后滑下来了。他看了几秒，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拼图拼了一半，星星打了个哈欠。
“困了？”苏晚星问。
“不困。”星星揉了揉眼睛，又拿起一块拼图。
苏晚星看了傅沉渊一眼。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正在看什么，眉头微微皱着。
“沉渊。”她叫他。
他抬起头，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怎么了？”
“没什么。星星说想要一个新书包，你明天送她的时候，顺便看看？”
“好。”
星星抬起头，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低下头继续拼拼图。她拼得很认真，小眉头皱着，嘴巴抿着，每放一块都要歪着头看看。
九点，星星的眼皮开始打架了。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手里的拼图块拿不稳，掉在地毯上。
“星星，洗澡睡觉了。”傅沉渊站起来，走过去把女儿从地毯上抱起来。
“不要，星星还没拼完。”星星搂着他的脖子，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明天再拼。妈妈明天也在家。”
星星想了想，点了点头。她趴在傅沉渊肩膀上，看着苏晚星。“妈妈，你明天真的来接星星吗？”
“真的。”
“拉过钩的。”
“拉过钩的。”
星星闭上眼睛，含混地说了一句“妈妈拜拜”，就睡着了。傅沉渊抱着她上楼，苏晚星跟在后面。她站在儿童房门口，看着傅沉渊把星星放在小床上，盖好被子，把小熊塞到她怀里。星星在睡梦中抱紧小熊，翻了个身。
傅沉渊转过身，看到苏晚星站在门口。两个人对视了一秒，他走出来，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他往客房走，她叫住了他。
“沉渊。”
他停下来。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他没回头。
“你一直在看手机。出什么事了？”
傅沉渊转过身，看着她。走廊的灯光昏黄，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没什么。”他说，“公司的事。承宇那边有个项目问我意见。”
“你不是不管那些了吗？”
“他就问问。”
苏晚星看着他。她知道他没说实话。他撒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右边看——这个她比谁都清楚。但她没追问。
“早点睡。”她说。
“嗯。”
他进了客房，关上门。苏晚星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站了一会儿，回了主卧。
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顾言之发的。
“晚星，周一那个方案要定下来了，你有空过来一趟吗？”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她答应过星星明天去接她的，拉过钩的。她打了几个字：“明天下午有安排，上午过去。”发完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客房里，傅沉渊没有睡。他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是陆承宇发来的消息。
“查到了。顾言之在国内注册的公司，注册资本五百万，实缴资本为零。办公地址是挂靠的，没有实际业务。他之前***欠了三百多万，回来就是为了找钱。”
傅沉渊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遍。他打了几个字：“还有呢？”
“还有，他最近在接触苏氏的人，不光是苏晚星。你们那个副总高志明跟他吃过好几次饭了。你老婆可能不知道这事。”
傅沉渊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一片。
他想起今天下午，苏晚星在超市接了一个电话，走到一边去说的。回来的时候她说“公司的事”，他没问。他知道不是公司的事。她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嘴角带着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笑。
那种笑，不是对着他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是白的，月光照不进来。
周一早上，苏晚星出门的时候，星星还没醒。她站在儿童房门口看了一眼，女儿抱着小熊，睡得很沉。她没进去，怕吵醒她。
傅沉渊在厨房做早餐。她走到厨房门口，说“我走了”。他没回头，应了一声“嗯”。
她站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转身走了。
上午，她在公司开完会，去了顾言之那里。他的办公室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里，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她到的时候，顾言之已经在等她了。
“晚星，来了。”他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喝什么？咖啡？茶？”
“咖啡，谢谢。”
顾言之让助理去倒咖啡，自己在她对面坐下。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头发梳得很整齐，看着很精神。
“方案我改过了，你看看。”他把文件夹推过来。
苏晚星翻开，一页一页看。她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顾言之坐在对面，看着她，没说话。
“这个地方，数据不对。”苏晚星指着其中一页，“你算的成本太低了，实际做下来至少要多百分之二十。”
顾言之凑过来看，两个人靠得很近。他身上有**水的味道，淡淡的，挺好闻。
“你说得对。”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我没注意到这个。晚星，还是你细心。”
苏晚星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这个地方改一下，其他的问题不大。”
“行，我让他们改。”顾言之合上文件夹，看着她，“晚星，中午一起吃饭？我订了你爱吃的那家日料。”
苏晚星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二十。她答应过星星下午去接她的，但那是下午的事。
“好。”她说。
中午，两个人吃了日料。顾言之点了很多，刺身、寿司、烤鳗鱼，摆了一桌。他给她倒清酒，她没拒绝。她喝了两杯，脸有点红。
“晚星，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顾言之端着酒杯，看着她。
“什么一样？”
“好看。从大学到现在，没变过。”
苏晚星笑了一下，没接话。她低头吃了一口寿司，嚼着，心里想着别的事。她在想星星，想下午去接她的事。她答应过的。
吃到一半，她看了一眼手机。一点二十。来得及，两点之前回公司处理一下事情，三点半出发去***，刚好。
“有事？”顾言之问。
“没有。”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吃完饭，苏晚星回了公司。她处理了几份文件，签了字，跟秦玥交代了几句。三点十分，她拿起包，准备走。
手机响了。是顾言之。
“晚星，刚才那个方案，有几个地方我还想跟你确认一下。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苏晚星看了一眼时间。“我下午有事，明天再说吧。”
“很快，就二十分钟。你不来我心里没底。”
苏晚星犹豫了一下。三点十分，去顾言之那里二十分钟，出来三点半，去***四十分钟，四点多能到。星星四点放学，刚好。
“行，我过去一趟。”
她开车去了顾言之的办公室。他说的“二十分钟”变成了一个小时。等她从写字楼出来的时候，已经四点十分了。她打开手机，有三条未读消息。傅沉渊发的：“我在***门口。你到了吗？”第二条：“星星在等你。”第三条：“我先接她回去了。”
苏晚星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沉渊，我——”
“星星问了我四十分钟，妈妈什么时候来。”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我说快了。她不信了。”
苏晚星喉咙发紧。“我马上回去。”
“不用了。我们已经到家了。”
电话挂了。
苏晚星坐在车里，握着手机，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夕阳。阳光刺眼，她把遮阳板拉下来，没遮住。
她开车往家走。路上经过那家***，门口已经空了，孩子们都走了。她停了一下，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门口，看了几秒，又继续开。
到家的时候，快五点了。她推开门，星星坐在沙发上，抱着小熊。电视没开，她就那么坐着。傅沉渊在厨房切菜，听到门响，没出来。
“星星。”苏晚星走过去。
星星没看她。
“星星，妈妈今天——”
“妈妈你说来接星星的。”星星的声音不大，闷闷的，“你说了好的。你说好不算尽量。”
苏晚星蹲下来，伸手想去抱她。星星往后缩了一下，没让她抱。
“妈妈临时有事。”
“你每次都临时有事。”星星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没哭，就是红红的。“星星在门口等了好久。别的小朋友都走了。豆豆的妈妈来了，豆豆走了。轩轩的妈妈来了，轩轩走了。星星的妈妈没来。”
苏晚星蹲在那里，手伸在半空中。
“爸爸来了。”星星说，“爸爸每次都来。爸爸不会骗星星。”
苏晚星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她看着女儿，女儿看着别处。
“星星，妈妈下次——”
“你上次也这么说。”星星从沙发上滑下来，抱着小熊，走了。她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没回头，然后上了楼。小皮鞋踩在楼梯上，嗒嗒嗒的，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苏晚星蹲在客厅里，听着那脚步声。脚步声消失了，儿童房的门关上了。
厨房里，切菜的声音停了。
她站起来，走进厨房。傅沉渊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菜刀，案板上是切了一半的土豆。他听到她进来，没回头。
“沉渊。”她叫他。
“嗯。”
“我本来——”
“你不用解释。”他把菜刀放下，转过身看着她，“你跟谁在一起，去干了什么，我不想知道。”
苏晚星站在那里，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就是平静。那种平静让她害怕。
“我只是想帮学长一个忙。”她说。
“学长。”傅沉渊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不轻不重，“你为了帮你学长的忙，让星星在***等了一个小时。”
“我没想到会耽误那么久。”
“你每次都没想到。”傅沉渊转过身，继续切土豆。刀落在案板上，咚咚咚的，很稳。
苏晚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切土豆的背影。他切得很均匀，一块一块的，大小差不多。他做什么都很稳，做饭稳，带孩子稳，连生气都稳。
她不知道的是，他手机里，陆承宇发的那条消息还亮着——“你老婆可能不知道这事。”他也没告诉她，那个陌生号码又发了一张照片。今天中午拍的，她和顾言之在日料店，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她端着酒杯，笑着。
他没有问。他不想问了。
（**章 完）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