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劝退学霸鬼，比劝我辞职还难------------------------------------------，认命地点开手机地图，输入“青藤市第一重点中学”。，距离她的小吃摊也就三公里，蹬共享单车十分钟就到。，把小吃车推到附近一个相熟的**摊老板那里拜托他照看一下，自己则在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顶着微凉的夜风，朝着那所全市闻名的重点高中骑去。，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城市传来的模糊嗡鸣。，走在空旷的林荫道上，感觉自己像恐怖片里第一个去送死的龙套。，在月光下投下黑沉沉的影子。，将她引向校园最深处那栋被爬山虎覆盖的北区旧教学楼。，但旁边的铁门虚掩着，留着一道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的缝隙。，带着陈年纸张和灰尘混合的霉味。，给自己壮了壮胆。，她现在可是地府临时工，正经的阴差，这些鬼怪见了她都得叫一声“米姐”。，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出剥落的墙皮和散落在地上的废弃桌椅。，仿佛这栋楼的每一个角落都沉淀着无数个挑灯夜读的疲惫灵魂。，在三楼最里间的教室位置，稳定地亮着。
米悠放轻脚步，一级一级地踩着积满灰尘的楼梯往上走。
除了她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声，四周死一般寂静。
三楼走廊的尽头，“高三（2）班”的门牌歪斜地挂在门框上。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米悠做好了被阴风糊脸、或是看到什么血腥画面的准备，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粉色“打魂棒”。
然而，教室里的景象却让她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阴风惨雾，没有面目可怖的怨灵。
教室里很干净，甚至比走廊还要干净。
月光透过没有窗帘的玻璃窗洒进来，给桌椅板凳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而在教室正中央的半空中，一个穿着青藤一中经典蓝白校服的少年，正静静地悬浮着。
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面容清秀，********，神情专注到了极致，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手指在面前的空气中飞速划动，一道道由淡金色光芒组成的复杂数学公式，随着他的指尖凭空出现，又迅速消散，组成新的演算步骤。
他就像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虚拟投影，安静，无害，甚至……有点学霸的圣洁感。
这就是“学死鬼”林墨？
米悠有点懵。这怨气，好像全用在CPU运算上了。
她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木质地板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
但半空中的林墨毫无反应，依旧在埋头解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米悠清了清嗓子，同时在APP里点开了“鬼话八级翻译”功能。
“那个……同学，你好？打扰一下，我是地府驻人间办事处的，工号9527，我叫米悠。”
没有回应。
少年的手指划动速度更快了，空气中浮现出更多米悠一个字都看不懂的符号和函数图像。
行，常规打招呼没用。米悠切换了策略，开始谈业务。
“是这样的，林墨同学。你呢，已经脱离了**的束缚，达到了灵魂的高度。但是一直留在这里刷题也不是个事儿，地府那边还等着你报道，好给你安排投胎指标呢。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比如说想看看今年的高考题？我这就能给你烧过去，绝对高清无水印原版。”
林墨的演算依旧没有丝毫停顿。
米悠不死心，继续加码：“或者，你想知道今年的录取分数线？我可以帮你查！想给哪位老师托个梦划个重点也行，包在我身上！只要你跟我走，一切都好说！”
她这边说得口干舌燥，对面的林墨却连一个标点符号的反应都欠奉。
反倒是他周身那股专注的“学习怨气”，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
那些凭空出现的公式，开始像一群被惊扰的蜜蜂，围绕着他的身体高速旋转，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由各种复杂算法构成的能量护盾。
米悠皱了皱眉。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她抽出腰间的打魂棒，试探性地往前一递，想戳一下那道公式护盾。
“砰！”
一股无形的力道顺着打魂棒反弹回来，震得她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两步。
那根老头乐改装版的法器上，粉色的**头滋滋地冒着青烟，仿佛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
米悠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看着毫发无伤、甚至连解题节奏都没乱的林墨，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这年头，做鬼都这么卷的吗？连怨气都是知识构成的？
物理攻击免疫，心理沟通无效。
任务要求还不能损伤他的“好学之心”。
这可怎么搞？
米悠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开始头脑风暴。
对付这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技术宅……或者说学霸鬼，关键是要找到能让他破防的点。
他的执念是解题，是学习，那突破口，也必然在这里。
硬劝是劝不动的，就像你劝一个正在打游戏的网瘾少年去睡觉一样，他只会嫌你烦。
必须得让他自己觉得，现在做的事情，没有意义了。
没有意义……
米悠的眼睛倏地一亮。
她飞快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起，迅速打开了浏览器。
搜索框里，她输入了一行字：“202X年，全国高考最新**方案”。
无数个教育机构的链接和官方文件解读弹了出来。
米悠迅速浏览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有了！
她收起手机，再次看向教室中央那个全神贯注的身影，深吸一口气，运足了丹田之气。
下一秒，她用一种近似于在股东大会上宣布颠覆性产品发布的语气，朗声说道：
“林墨同学，停一停吧！你现在做的所有努力，都是白费功夫！”
这句话仿佛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
半空中，林墨那快得几乎出现残影的手指，第一次，停顿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周身旋转的公式护盾，明显闪烁了一下。
有戏！
米悠趁热打铁，走到了教室前方的讲台旁。
她悄然发动了《美食幻术》这个技能，但这一次，她脑子里想的不是小鱼干，而是刚刚在手机上看到的那些醒目的新题型。
她消耗了一小股阴德，对着面前布满灰尘的黑板，伸手一指。
一道微光闪过，黑板上的灰尘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抹去。
紧接着，一行行清晰、工整、带着压迫感的白色粉笔字迹，凭空浮现在黑板上。
那不是林墨熟悉的任何一道题，而是一道全新的、结构复杂的“情境化探究题”，题干又长又绕，涉及了多个学科的交叉知识。
米悠指着黑板，声音洪亮，字字诛心：
“看到了吗？这是今年最新的高考题型！你还在用旧的知识体系，解答那些已经被淘汰的题目。你引以为傲的解题方法，你熬夜背下的所有公式，在新大纲面前，已经过时了！”
“你，已经落伍了！”
“嗡——”
林墨的灵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了头，那双空洞了许久的眼睛，第一次聚焦在了黑板上。
他周身的公式护盾，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一样，疯狂闪烁，明暗不定。
米悠知道，自己戳到他的痛处了。
对于一个将学习和解题视为生命全部的学霸来说，最大的打击，莫过于告诉他，他的知识体系已经作废。
“按照你现在的解法，就算把所有旧题库刷上一万遍，你也永远不可能在新高考里拿到满分！”
米悠走下讲台，一步步逼近林墨，语气里充满了“专业人士”的自信与权威。
她盯着林墨在空中演算出的最后一道解析几何题，毫不留情地指出：
“比如这道题，你的辅助线做法太繁琐了，至少浪费了三分钟。还有这里，这个变量替换，在新的考纲要求里，属于超纲解法，就算做对了，过程分也一分没有！”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林墨固若金汤的执念。
那环绕在他周身的公式护盾，在米悠的“降维打击”下，寸寸碎裂，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林墨悬浮在半空，透明的身体忽明忽暗，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无措的神情。
米悠看着他，放缓了语气，抛出了最后的橄榄枝，脸上露出了一个**销售般的和善微笑：
“不过，你也不用太灰心。知识是需要更新迭代的，而我，可以为你提供最前沿的‘考纲与时俱进’定制化辅导服务。我，米悠，地府**辅导员，你唯一的选择。”
林墨空洞的眼神里，终于燃起了一丝新的火焰。
那不是对解题的执念，而是对未知知识的渴望。
他沉默地看着米悠，许久之后，那虚幻的身体缓缓降落，双脚触及地面。
他对着米悠，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个微弱但清晰的意念，直接传递到了米悠的脑海里：“老师，请……教我。”
成了！
米悠心中一阵狂喜。
然而，还没等她高兴两秒，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的提示框，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叮！任务目标执念已转移，任务类型由“超度”自动变更为“签约辅导”。
“魂契”已自动生成，请签约双方确认。
警告：本契约为最高等级灵魂绑定协议，需直属上司联署方可生效。契约一旦成立，签约双方灵魂深度绑定，在辅导期间，若任务目标未能达到“学业有成，执念消散”的标准，任务将被判定为失败。
失败惩罚：签约双方，共同魂飞魄散。
米悠的眼角狠狠一抽。
魂飞魄散？还要拉上司一起垫背？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她正想点开那个“否”的选项，突然，一股熟悉的、彻骨的阴寒之气，毫无征兆地从教室最后排的阴影里弥漫开来。
那股寒气是如此的纯粹和霸道，仿佛能冻结灵魂，让整个教室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