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引气诀------------------------------------------，在街上晃悠。铜钱贴着胸口，十文，不多。但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挣到的第一笔钱。他在琢磨这笔钱要怎么花才能最有效果，他现在需要两样东西，功法和药。在原主的记忆里，镇上只有一家卖功法的地方——藏经阁。名字很大，门面很小，窄窄的一间铺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藏经阁"三个字。字迹倒是不错，龙飞凤舞的，看得出来写字的人有点功底。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个干瘦的老头，戴着老花镜，眼镜腿上缠着胶布，**的胶布已经发黑了。老头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地，像是要磕到柜台上。听到门响，他睁开惺忪的眼，看了林照一眼，又闭上了。"买功法。"林照敲了敲柜台。木头柜台。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纹。敲击的声音闷闷的。老头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那件打着补丁的衣服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说："《引气诀》。炼体境基础功法。一两银子。"一两。林照差点没站稳。"大爷，您没开玩笑吧？我全部身家十文。""那就没办法。"老头又闭上眼睛了，"功法就这个价。爱买不买。"，没动。他在想一件事，为什么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会被一个路过的散修骗走全部家当。现在他明白了，不是因为那散修手段高明，是因为这个世界里，修行这件事本身，就是一道门槛。跨不过去的人，永远只能站在外面看。而站在外面的人，永远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所以骗子说什么他们都信，因为那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东西。"有没有便宜点的？"他问。"有。"老头睁开眼，"残本。五十文。只有前三层。修炼速度减半。"他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本小册子，扔过来。册子很薄，封面没了，内页泛黄，有几处被水浸过，字迹模糊不清，边角卷着，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林照翻开，确实是功法，讲的是如何感应灵气，引导入体。字倒是工整，但有些地方糊了，看不清楚。"就这个。"他说。然后他想起一件事。他只有十文。"……能赊账吗？"老头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个傻子。"不能。"林照走出藏经阁的时候，脚步有点飘。不是饿的，是气的，也是无奈的。今天功法没买成，他站在街头，开始想下一步怎么办。进山？今天去过了，王大山不是天天有空。而且那条蛇让他到现在还有点后怕。做任务？修行者协会的任务，要么要修为，要么要进山。"难搞。"他低声说了一句。"林公子？"突然身后有人叫他。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春天的风。林照回头，一个穿淡绿色裙子的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容貌清秀，眉眼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篓，篓里装着一些刚采的草药，叶子还带着水。"苏医师。"他认出来了。前几日原主高烧的时候，就是这个姑娘来给原主看的病。走的时候在床头留了一包药，还有一张纸条。 "每日一剂，水煎服。"字迹娟秀。"你面色不好。"苏晚晴看着他，"是不是遇到难处了？"林照犹豫了一下。
"想买功法。钱不够。"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嘲笑想，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林公子还想修行？"
"想活命。"他说，"这世界太危险。没修为，迟早是个死。"苏晚晴沉默了。她看着他，目光里有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同情，同情是居高临下的。她的目光是平视的，像是看到了一个在泥里挣扎的人而她知道那泥有多深。
"这个。"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钱袋，塞到他手里，"先拿去用。"钱袋是粗布缝的，上面绣着一朵小花，针脚不算精细，但很认真。林照打开看了一眼，一块碎银，一两左右，表面发黑，成色一般，但在他眼里，这比金子还亮。
"我不能——"
"算借的。"苏晚晴说，"有钱了还我。"
"苏医师，你不怕我不还？"
"怕。"她说，"但我更怕你死了。"这话说得很轻，但很重。林照攥着钱袋，没说话。穿越三天，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不全是冷的。
"镇子东边有个黑市。"苏晚晴说，"晚上开市，那里的功法便宜，但你得小心，那地方可是鱼龙混杂。"
"嗯。"
"还有。"她看着他，"别拿命去换钱，不值。"林照诧异的看了苏晚晴一眼，点了点头。苏晚晴走了，步子轻轻的，裙摆扫过青石板路，留下一道浅浅的影子。林照站在原地，很久没动。他低头看手里的钱袋，一两银子。
"发达了。"他自言自语。语气是调侃的，心里却是暖暖的。他回了藏经阁，买了一本新的《引气诀》，蓝色封面，金色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走出藏经阁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橙红色。像是谁在天边点了一把火，镇子里炊烟袅袅。林照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翻开功法。字很多，术语更多，丹田、经脉、穴位。每一个词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明白了。
"慢慢来。"他合上书，告诉自己不急,穿越才三天。从身无分文到有一本功法。这进度，不慢。他买了两个馒头，一碗稀粥，五文钱。馒头有点硬，粥很稀，但他吃得很香。太阳落山的时候，他回到了那间破屋。点亮油灯，翻开功法，一字一句地读。修炼这件事，大概就跟读书一样，得一个字一个字地啃，没有捷径，从来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