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和亲路上，宫女、太监背着我议论漠北皇帝的残暴。
可我都听见了。
他们说漠北皇帝酷爱听女子惨叫，以及被扯断肢体前不停歇的求饶声。
他们还偷偷设了个赌局，赌我在漠北能活多久。
我毫不在意，没日没夜地盘算如何杀掉漠北皇帝。
和亲的队伍很快就到了漠北。
金銮殿上，青烟袅袅。
身边寂静无声，只有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循着声音，在那最高处望见了像极顾嘉韵的漠北皇帝。
他神色恹恹地扫了我一眼。
只一眼，我就认出来那是我的小将军顾嘉韵。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直勾勾望着那位本应该死去的小将军，突然想起和亲路上身边下人的非议。
我那生性纯良的小将军怎么会是如此残暴的漠北皇帝呢？
“来的人，怎么是你？”
我笑了笑：“陛下以为不是我还能是谁？”
漠北皇帝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我两眼，饮尽杯中的酒，摆了摆手。
“也罢，是你，也无不可。”
我盯着那张熟悉的脸，有些恍惚，他真的是我的小将军顾嘉韵吗？
他身边的太监大呼恭喜。
我不懂他在恭贺什么。
晚上，我被送到了漠北皇帝的行宫之中。
来的路上我曾经听说过的，他的行宫是特意为了和亲公主准备的。
这些年漠北的胃口越来越大，凭借一手好兵法总是将周围的小国杀个片甲不留。
久而久之，周边的小国便有了上贡女人的习惯。
漠北与大虞之间的实力悬殊实在太大。
在大虞的时候，我就曾经在顾嘉韵的将军府上听说过漠北皇帝的威名。
只是没人能想到，小小的漠北会有打败大虞的那一天。
来的路上所有人都笃定我会死在漠北，就连我自己来之前也抱着必死的决心。
我坐在红帐中，忽然有些期待。
期待着我夺下漠北皇帝人头的那一刻。
殿中灯影灼灼，我等了许久，才等到满身酒气的漠北皇帝。
他挑起红帐，笑眯眯地盯着我，捏着我的下巴，凑近我的耳边。
“大虞竟然舍得把你送来？而不是你那个倒霉的妹妹？”
一句话让我更加迷惑地看着眼前人，我的存在是大虞皇室的秘辛，没多少人知道我的存在。
莫非眼前的人真的是顾嘉韵……
那样戏谑的语气，沾染着酒气喷洒在我的耳边。
“认得我这张脸吗？”
我茫然的看着他，漠北的国君我自然是不认识的，我认识的人只有顾嘉韵。
看着面前人完全陌生的神态，我只觉得漠北的国君或许是像我一样借用了顾嘉韵那张脸。
我手里握紧了一根金钗，那是自幼时起到离宫那天为止，母后送我的唯一一件礼物。
漠北皇宫守卫森严，银月弯刀是不可能被带进宫的，能带进行宫的也就只有手中的这一只金钗了。
我今夜就准备用它了结杀害我姐姐的漠北皇帝。
漠北皇帝背对着我时，我举起手中的金钗，对准他心脏的位置。
“你说谎，你是明月的姐姐，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呢？”
他的语气中有一丝伤感的味道，让我手中那根金钗迟迟刺不下去。
他认识我！他是我的小将军！
犹豫间，漠北皇帝已经缓缓转向我。
我急急忙忙收起金钗，正对上漠北皇帝那双泛着雾气的眼睛。
他看起来好像是我的顾嘉韵。
我不能杀他，在确定他到底是不是顾嘉韵之前不能。
他忽然暴戾地掐着我的脖子。
“除了明月！你们都该死！”
我漠然地盯着他，许久他才松开钳制在我脖子上的那双手。
“但看在明月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一命。”
喜怒无常，果然和传言中的漠北皇帝一模一样。
而我的小将军从来都是温润如玉的。
我苦笑着摇头，实在有些想不明白，如果漠北的皇帝就是我的小将军，他怎么舍得消失在我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