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沈渡跪在地上，怀里已经空了。

温琳的身体化作光点，从他指尖消散。

他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很久很久没有动。

保镖站在门口，不敢出声。

林安安吓得脸色发白，缩在墙角。

"阿、阿渡......她怎么不见了......"

沈渡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滚。"

林安安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沈渡站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就是这双手，打过温琳的脸。

就是这双脚，踩碎过她的手指。

他忽然笑了，痛哭流涕。

"沈渡，你真是个**。"

他失魂落魄走出酒店房间，走廊的灯忽明忽暗。

他的影子落在地上，如同孤魂野鬼。

回到别墅，沈渡把自己关在温琳住过的房间里。

床铺得很整齐，枕头上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他躺上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耳边再没了温琳的声音。

沈渡早就知道，一旦他爱上温琳，温琳就会离开自己。

所以他拼命克制，拼命说狠话。

每一个字说出口，都像刀子剜在自己心上。

他记得每一次心动。

可他不敢说，他害怕温琳离开自己。

沈渡闭上眼睛，攥紧床单，指节泛白。

"温琳。"

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像念经，像忏悔，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可没有人回应他。

沈渡走出房间时，天已经亮了。

他洗了脸，刮了胡子，换上干净的衣服。

镜子里的男人面无表情。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把我之前让你查的东西，全部公开。"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愣。

"沈总，你确定？这样会得罪--"

"我确定。"

沈渡挂了电话。

他走到客厅，林安安正坐在沙发上，眼眶泛红。

看见沈渡出来，她立刻站起来，楚楚可怜地迎上去。

"阿渡，你还好吗？昨晚我担心了一夜......"

沈渡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过去。

林安安愣住，又追上去拉住他的袖子。

"阿渡，我知道那个替身走了你很难过，可你还有我啊。"

沈渡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安安。

"替身？"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

可林安安却觉得后背发凉。

"温琳可不是替身。"

林安安的脸瞬间煞白。

"你......你说什么？"

沈渡甩开她的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扔在她面前。

"你和顾衍联手伪造账目，想把我送进去。"

"你以为我不知道？"

林安安腿软了，跌坐在地上。

"阿渡，你听我解释--"

沈渡打断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不用解释。"

"证据我已经提交给警方了。"

"还有什么话，去和法官说。"

林安安彻底慌了，爬过去抱住他的腿。

"阿渡，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你看在我爱你的份上--"

"爱我？"

沈渡低下头，眼神冷得像冰。

"你爱的只是顾家的钱。"

"温琳和你不一样，她爱我，不是为了利用我。"

"可你呢？"

林安安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沈渡蹲下身。

"那天的录音，是你安排的吧？"

"那个服务生，是你的人。"

"你故意让我以为温琳要害你，故意让我打她。"

"你以为我不知道？"

林安安眼泪止不住地流，拼命摇头。

沈渡松开手，站起身。

"林安安，温琳受的每一分罪，我都会让你百倍偿还。"

他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林安安撕心裂肺的哭声。

沈渡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