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冷府无喜，红盖被撕（2）------------------------------------------，声声缓慢，磨人心神。整座王府死寂一片，无人走动，无人言语，仿佛整片天地，只剩她一个困在红妆里的外人。，本就厌弃这场奉旨而来的冲喜婚事，更何况，她还是个卑贱的、顶替他人的庶女。他不会来，也绝不会认可她的身份。，夜深露重，寒意彻骨。，自己会独自枯坐一整晚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虚浮，带着久病缠身的*弱，却每一步都裹挟着凛冽刺骨的压迫感，沉沉碾破夜色，让人莫名心悸。，木门被骤然推开。，红烛剧烈摇晃，火光翻涌错乱，满室猩红光影剧烈跳动，将来人挺拔孤峭的身影投射在地。，通体暗沉肃杀，没有半分喜**色，利落冷硬的衣料衬得他身形挺拔孤绝。夜色覆在他肩头，自带生人勿近的戾气。，薄唇毫无血色，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病弱，可一双眼眸漆黑深邃，寒厉刺骨，盛满杀伐与疏离，不见半点*弱。。、奄奄一息的靖王，硬生生撑着残破病体，亲自踏足这间他最厌弃的新房。，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凛冽强势的气场瞬间笼罩整间小屋，空气彻底凝滞，压抑得让人窒息。，穿透朦胧红纱，精准锁在她身上。，没有审视，没有探究，只有**裸的厌恶与鄙夷，像在看待一件强行塞给他、毫无用处的累赘。，端坐不动，不躲不闪，安静承受着他扑面而来的压迫与轻视。
骤然间，黑影逼近。
裴临渊抬手，微凉修长的手指带着粗暴蛮横的力道，没有半分怜惜。
嗤啦——
清脆锋利的裂帛声刺破满室死寂。精致厚重的红盖头被他徒手撕碎，细碎的流苏簌簌掉落，散落一地狼狈破碎。
灯光骤然落在沈蘅华脸上。她面色苍白*弱，眉眼干净清淡，一双眸子澄澈安静，却盛满了经年的隐忍、委屈与寒凉，在满目猩红的衬托下，孤绝又破碎。
裴临渊垂眸睨着她，眼底寒意翻涌，薄唇轻启，字字如刀，狠狠扎进人心最软的地方：
“你不配穿正红，也不配做我裴临渊的王妃。”
“一个替嫁的庶女，也敢占着沈蘅菁的名分，踏进我靖王府的大门？”
他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病后的虚弱，却字字刻薄冰冷，不留半分情面，将她的卑微与难堪，**裸摊开碾碎。
他从始至终都清楚，今日入府的，不是金尊玉贵的沈家嫡女，只是一个任人拿捏、用来送死的庶女。
寻常女子遭遇这般极致羞辱，早已惶恐落泪，慌乱辩解，唯恐落得更惨的下场。
但沈蘅华没有。
她抬眸，坦然迎上他淬满寒冰的目光，眼底无泪、无怯、无怨，只剩一片麻木的荒芜。
片刻后，她唇角轻轻扬起，勾出一抹极淡、极悲凉的笑。
温柔的表象之下，是彻骨的寒凉。她抬手，指尖细细抚平嫁衣上褶皱的布料，声音清淡平稳，不卑不亢：
“王爷好眼力，妾身确实不配穿正红。”
她坦然认领所有卑微，坦然接住所有羞辱，不辩解、不求饶、不示弱。
可这份太过通透的平静，彻底激怒了裴临渊。
他见惯了世人的讨好畏惧，见惯了女子的委屈示弱。唯独没见过，有人被他极尽羞辱、撕碎体面后，依旧这般淡然，仿佛所有磋磨与难堪，早已在她生命里习以为常。
这无声的隐忍，比任何辩解、任何眼泪，都更刺眼。
裴临渊眼底寒意暴涨，眉眼冷厉慑人，一声冷嗤溢出唇角：“倒是够通透。”
他猛地转身，宽大玄袖狠狠甩出，凌厉的风势扫过桌面，冷硬的糕点微微震动，满室低压近乎窒息。
“安分守己待在王府，守住你顶替来的身份。”
“收起你所有心思，不许攀附，不许妄想名分，更别妄想任何不属于你的东西。敢生出半分多余的心思，后果自负。”
他顿住话音，嗓音冷得淬尽寒霜，落下致命警告：“否则，死无全尸。”
话音未落，他不再多看她一眼，抬步离去。
砰——
厚重木门被狠狠甩上，巨大的力道震得门框颤动，彻底隔绝了门外夜色，也斩断了这间新房里最后一丝稀薄的空气。
屋内重归死寂。
摇曳的红烛映着满地破碎的流苏，猩红满目，荒唐又破败。
沈蘅华维持着唇角上扬的姿势，静静端坐。
几秒之后，那抹牵强温和的笑意，一寸一寸彻底褪去。
她澄澈的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只剩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寒凉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