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海底醒来------------------------------------------。！，眼前是一片浑浊的幽蓝。海水缓缓地流，沙粒、碎壳从他面前慢悠悠飘过去，远处还有一点发蔫的荧光，亮得有气无力。，脑子空了两秒。。，坍塌声，岩层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监测器读数乱跳，耳机里全是人喊人。最后那一下高能冲击扑过来的时候，他***年轻队员往提升架那边一推，自己却被后面涌出来的东西直接吞了。。，是碎的没渣了。“我不是……”，我不是死了吗。。，是一串低沉又粗糙的震鸣，闷得像有人在水下敲了一下铁桶。那声音从胸腔里顶出来，连他自己都吓得一激灵。。，不是手。，爪子压在海底，直接把淤泥按塌了一块。
陆沉整个人——或者说，整头东西——当场僵住。
他慢慢转头。
这一转，问题更大了。身体完全不按以前的习惯来，重心一下乱了，旁边那条长得很过分的尾巴跟着甩出去，啪的一声抽在半截沉没金属架上，直接把那玩意儿抽断了。
断裂的震感顺着尾椎一路传上来。
陆沉死死盯着那条尾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又蠢又吓人的事实。
我有尾巴。
他低头再看，胸腹全是鳞甲，四肢比例也完全不对，背上还顶着一排没完全展开的棘状突起，像一节节岩脊从肉里拱出来。
他试着再发声，嗓子里滚出两个含糊的音节。
“哥……斯……”
说到一半就散了。
但他自己已经听懂了。
不是普通怪物。
是哥斯拉。
而且还是幼年期，或者说，没长开的版本。体型没电影里那么离谱，但这个轮廓，放全世界都不会认错。
陆沉突然很想骂人。
可还没等他骂出来，腹腔先猛地一抽。
饿。
而且不是正常那种饿。是肚子里像被烧出一个空洞，火苗贴着胃往上舔，一路烤到脊柱和背鳍，越烧越*，越*越难受。他背上那几块突起尤其疼，像有一股热流顺着骨头缝往外钻。
陆沉低头看向海底。
海床裂开了口子，里面透着一层淡淡的蓝绿光。附近全是断裂设备、扭曲的钢缆、烧坏的探测器外壳，还有一些被海水冲得到处都是的残骸。很明显，这里就是裂缝事故外缘，或者离事故点不远。
他强迫自己先冷静。
前世在野外跑久了，人容易养出个毛病，越要命，脑子反而越喜欢先列条件。
还活着。
意识还在。
身体变了，但脑子没丢。
这里污染很重，普通人靠近就是送命，可自己好像能扛住。
还有最关键的一条——离人远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陆沉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如果近岸封控海域里突然冒出一头十几米高、带辐射、还会动的怪兽，**不可能先给你来一套人文关怀。正常流程一定是先封控，必要时直接清掉。
清除，隔离，解剖，取样。
几个词排着队往他脑子里蹦。
陆沉喉咙里压出一声闷吼，转身就往更黑一点的地方挪。结果刚冲出去两步，就被自己尾巴带歪了，前肢把海底刨出两道沟，整头兽狼狈地撞进礁石废墟里，碎石和泥沙糊了一脸。
他趴在那儿，半天没起来。
太荒唐了。
前世他在地勘一线跑了那么多年，塌方、泥石流、险情处置，什么没见过。死前最后一秒还在推人。结果现在重新睁眼，第一课居然是学怎么控制尾巴。
“行吧。”
他心里有点发苦。
“以前是看地层的，现在直接变地表灾害了。”
这点自嘲也没啥用。
饿意没减，反而更清楚了。海水里的东西开始一股脑往他感知里钻：远处鱼群乱窜时带出的震动，金属残骸里残留的电流，海面船只发动机的低频声，还有更要命的——热源。
陆沉慢慢抬头。
上方海面，有几团暖亮的灯火。
可能是作业船，也可能是海事、海警。
他刚看见那几团光，腹腔里的空洞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勾了一下，整头兽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倾。
不是他想吃人。
是这具身体本能地把那些热源判成了“能吃”。
陆沉爪子猛地扣进海底，扣得石头都裂了。
不能去。
上面有人。
他死死咬住这个念头，把视线硬从灯火那边拽开，转向更偏一点的海底。那边有一大群发灰的污染鱼，鱼眼发白，鳞片鼓泡，体表还带着斑驳荧光。再深一点的地方，还有几只已经看不出原来是什么的畸变生物。
陆沉喘得很重。
他现在像站在一道裂缝边上，一边是人，一边是兽，脚下还全是坑。
再拖下去，他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压住。
下一秒，他猛地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