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终选------------------------------------------，沈蕴被安排在一处偏殿暂住，与其他通过复选的秀女一起等待终选。，由皇帝亲自殿试。，沈蕴做了一件事——观察。，谁和谁走得近，谁对谁说了什么话，谁在谁面前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她把所有人的名字、家世、性格特点都记在心里，像记账一样清晰。：什么时候该跪，什么时候该站，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闭嘴。她发现宫里的规矩比她想象的多得多，每一个细节都有讲究——走路的步子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说话的声音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看人的眼神不能太直也不能太闪躲。，像背功课一样背得滚瓜烂熟。：“小姐，您记这些做什么？”：“在宫里，规矩就是命。记不住规矩，就保不住命。”，点了点头。，天气晴好。，头上换了一支银簪——这次她特意避开了所有花，只选了一支最简单的素银簪。。。秀女们按顺序进去，一人一盏茶的工夫，面见皇帝。。，表情各异。有的喜形于色，有的面色惨白，有的面无表情。
沈蕴注意到，**个出来的秀女脸色极其难看，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她低声问旁边的太监：“那位姑娘怎么了？”
太监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说：“那位是翰林院王学士的女儿，陛下问她‘何为天下’，她答‘天下是陛下的天下’。陛下说‘答得不对’，便让她下去了。”
沈蕴心中一凛。
“何为天下”——这不是一个考秀女的问题，这是一个考朝臣的问题。皇帝不只是在选妃，他是在选一个能和他对话的人。
她迅速在脑中梳理自己的答案，推翻，重来，再推翻，再重来。
“第七位，松江沈氏蕴——”
太监的声音响起，沈蕴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永清宫比她想的大得多。
空旷的大殿里，龙椅高高在上，金色的龙纹在日光下闪闪发光。龙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穿着明**龙袍，面容英俊，眉宇间有一股少年天子特有的锐气和疲惫。
他的眼睛很亮，但眼底有青黑——那是长期睡眠不足的痕迹。
沈蕴跪下叩首：“民女沈氏蕴，参见陛下。”
“抬起头来。”
沈蕴抬头，与皇帝萧渊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很多东西。
她看到了一个年轻帝王的疲惫，看到了一个天子的孤独，看到了一个男人的渴望和失望。这些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他眼底，像一团深不见底的漩涡。
萧渊看了她片刻，忽然问：“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沈蕴愣了一瞬。
她以为皇帝会问“何为天下”，会问“何以治国”，会问那些考验才智的问题。但她没想到，他会问“心愿”——这样私人的、柔软的、近乎天真的问题。
她犹豫了片刻，答：“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萧渊怔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大殿里回荡，沈蕴听不出这笑是善意的还是嘲弄的。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萧渊把这个句子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其中滋味，“朕给不了你一心。”
沈蕴低下头。
“但朕可以给你一个承诺。”萧渊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只要你安分守己，朕保你一生荣华。”
沈蕴叩首：“谢陛下。”
她没有抬头，所以她没看到萧渊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欣赏，有怜惜，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隐秘的心动。
“封沈氏蕴为贵人，赐住长乐宫偏殿。”萧渊对身边的太监说。
那太监躬身领旨，正是御前总管李福安。
李福安看了沈蕴一眼，面无表情，只是公事公办地记下了。
沈蕴退出永清宫时，脚步是稳的，手却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翡翠在门外等着，见她出来，急切地问：“小姐——贵人，怎么样？”
沈蕴看了她一眼，纠正道：“从今往后，要叫娘娘。”
翡翠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娘娘！您封贵人了！”
沈蕴没有笑。
她回头看了一眼神武门的方向，那里是她来的方向，是宫外的方向，是江南的方向。
她的家在那里。她的父亲在那里。那株老桃树也在那里。
“翡翠，”她说，“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沈蕴了。我是沈贵人。”
翡翠不明所以，用力点头。
沈蕴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那座她将要度过一生的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