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度亡途------------------------------------------。。，指尖先一步抚上手腕。，泛着刺骨的疼，触感真实到狰狞。。，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脚底黏腻的湿冷，和前两次一模一样。。。。，准时响起。，腐臭、霉腥、淡淡的血腥，交织成令人作呕的气味，钻进鼻腔。。，刺耳又熟悉。，发霉剥落的墙壁，忽明忽灭的惨白灯管，满是抓痕的紧闭房门，还有深处不断靠近的拖拽声。。
沈砚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惧色。
只有一双眸子，沉得像寒潭，将周遭所有细节，尽数收入眼底，飞速在脑海中拼接、推演。
前两次死亡，他摸清了三条铁律。
第一，梦境固定在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开启，陷入无限时间循环，死亡便会重置所有场景。
第二，走廊所有房门全被封印，无法开启，唯一的异常，是走廊左侧第三块空心墙面。
第三，黑影猎杀有固定轨迹——灯管熄灭后，从墙壁侧方靠近，触碰即死，一旦试图挣脱、改变既定轨迹，同样会触发梦境重置、死亡回归。
黑影不能直接打破梦境规则。
他也不能强行对抗黑影。
破局的关键，从来不是逃跑、躲避，而是找到规则的漏洞。
沈砚站在卧室门口，没有像前两次那样走入走廊深处。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脚下的积水里。
浑浊的水面，倒映着他的身影。
而身影身后，依旧贴着那道佝偻的黑影，长发垂落，指尖滴着黑水，一动不动，死死盯着他。
现实里空无一人。
倒影里，杀机毕露。
沈砚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终于看懂了。
这不是普通的鬼影。
这是梦境的规则载体，是循环的守关者，它从一开始，就不在现实的梦境场景里，而是藏在倒影之中。
前两次，他都回头看向身后，自然一无所获。
他盯着走廊，盯着黑暗，却唯独忽略了自己脚下的倒影。
滴答。
拖拽声更近了。
头顶的灯管，开始疯狂闪烁，电流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黑影的猎杀，即将开始。
沈砚没有挪动脚步，也没有看向走廊深处。
他始终盯着脚下的积水倒影，眼神锐利如刀。
他在等。
等灯光熄灭的前一秒，等黑影彻底现身的瞬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空气越来越冷，周身的阴影开始蠕动，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
终于。
灯管发出一声刺耳的滋啦响。
最后一丝光亮，即将熄灭。
就是现在！
沈砚猛地弯腰，伸手狠狠拂过地面的积水。
掌心沾满冰冷浑浊的污水，他没有丝毫停顿，反手将掌心的水，狠狠甩向面前的空气。
没有目标。
却精准无比。
下一秒。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吼，骤然在走廊里炸开！
不是来自深处，而是来自他的身前，来自倒影所在的位置。
漆黑的雾气，瞬间从虚空中翻腾而出。
那道一直藏在倒影里的黑影，终于被逼出了形体，佝偻着身子，惨白腐烂的脸暴露在微弱的光线下，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砚，满是怨毒与痛苦。
它被积水触碰，身形开始扭曲、消散。
梦境里的倒影，是它唯一的藏身之处，而沾染了梦境场景里的积水，便是它的克星。
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黑影嘶吼着，朝着沈砚扑来，僵硬的双手带着刺骨的寒意，想要掐住他的脖颈。
可它的身形，越来越淡，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积水落在它身上，如同强酸腐蚀，冒出阵阵黑烟，腥臭气味愈发浓烈。
沈砚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冷漠地看着黑影在眼前一点点挣扎、扭曲。
没有恐惧，没有怜悯。
他只是冷静地看着自己的推演，变成现实。
不过数秒。
黑影的嘶吼声越来越弱。
身形彻底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团黑雾，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拖拽声、滴答声、电流声，尽数消失。
头顶的灯光，骤然亮起。
不再闪烁，散发着稳定的白光。
走廊里的积水，慢慢干涸，发霉的墙壁、狰狞的抓痕，也开始一点点淡化、消失。
整个梦境空间，开始崩塌、重构。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这一次，不是死亡的拉扯。
而是挣脱循环的解脱。
意识沉入黑暗，再无冰冷与杀机。
……
“唔——”
沈砚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卧室，落在脸上，带着温暖的温度。
耳边，传来楼下车流的声响，邻居关门的动静，还有远处鸟鸣。
是现实世界的声音。
他坐起身，看向床头的电子钟。
上午九点十二分。
不再是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时间，终于正常流动了。
他抬手，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两道狰狞的淤青，依旧存在，却不再泛着冷意，疼痛感也淡了许多。
循环，破了。
梦境，逃出来了。
沈砚靠在床头，闭上眼，平复着脑海里残留的眩晕感。
三天的死亡循环，三次直面索命黑影，饶是他心性冷漠坚韧，也难免有一丝精神上的疲惫。
他以为，这一切就此结束。
不过是一场诡异的、真实的噩梦，侥幸逃脱，便不会再遇上。
可下一秒。
一股莫名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窜上心头。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心底深处，一种无法摆脱的诡异感应。
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行清晰的文字，没有声音，却直接烙印在意识里。
逃脱成功，梦境休整期：三天
三天后，午夜零点，新一轮梦境开启
沈砚骤然睁眼，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被冰冷覆盖。
原来。
逃脱从来不是结束。
只是暂时的喘息。
他终究没能摆脱这片诡异的梦境。
三天之后，他会再次被强行拉入，迎接下一场未知的、恐怖的噩梦。
沈砚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了整个卧室，温暖明亮，和昨夜的阴冷死寂，判若两个世界。
可他的心里，没有丝毫暖意。
三天时间。
休整，准备。
应对下一场，更加凶险的死亡梦境。
他很清楚，这一次能侥幸破局，是因为萧环给了他试错的机会。
下一次，没有循环，没有重来，一旦失败，等待他的，或许就是真正的死亡。
沈砚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笔，在白纸上，缓缓写下一行字。
三日之期，噩梦再临
字迹冰冷，笔锋凌厉。
他不知道，下一场梦境会是什么模样，会有怎样的杀机。
但他不会坐以待毙。
心思细腻如他，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梳理昨夜梦境的所有细节，总结逃生经验，规划接下来三天的准备事宜。
而他更不会想到。
三天后的下一场梦境里，他会遇见两个，同样被困在无尽噩梦里的陌生人。
从此，不再是独自一人，在死亡边缘挣扎。
凶险的噩梦旅途，才刚刚拉开序幕。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可沈砚的心底，却早已被即将到来的黑暗，彻底笼罩。
他的眼神，愈发冷漠、坚定。
不管未来有多少恐怖的梦境在等着他，他都必须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