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主仆之别------------------------------------------，刮过这片破败院落的死寂。，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房门。他体内的第一缕寂灭剑气如同蛰伏的**，悄无声息，但他刚刚因为凝聚剑气而耗尽心神的身体，却依旧虚弱不堪，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或者说，门板已经碎成了几块，七零八落地倒在一旁。，为首的是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男子，身形微胖，穿着一身管事的锦缎衣衫，只是那料子在此刻的夕阳余晖下，显得有些油腻。，是大长老林霸天那一脉的远房亲戚，平日里在府中负责人事调度与资源分配，是个典型的看人下菜、趋炎附势的小人。，这个林福没少克扣他的月例用度，言语间的冷嘲热讽更是家常便饭。，林福双手叉腰，微胖的脸上写满了小人得志的嚣张。他斜眼睨着从屋里走出来的林尘，那眼神，就像在打量一条案板**人宰割的死鱼。“哟，我们林家的大天才，终于肯从你那狗窝里出来了？”林福的公鸭嗓拖着长长的尾音，尖酸而刻薄。“我还以为你被圣女殿下退了婚，羞愤得没脸上吊自尽了呢！”，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看向林尘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与幸灾乐祸。。，就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没有愤怒，没有憎恶，只有纯粹的漠视。这种眼神，让林福心中那股作威作福的**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不爽。“看什么看？你这个废物！”林福被那眼神看得有些发毛，恼羞成怒地向前踏了一步。“林尘，你可知罪？你竟敢当众顶撞天剑宗圣女，将退婚书甩在圣女殿下的脸上！你这是要将我林家置于万劫不复之地吗？”，仿佛自己是家族利益的坚定维护者。
“家主震怒，特命我等前来，将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拿下，押往执法堂，听候发落！识相的，就自己乖乖跟我们走，免得受皮肉之苦！”
说着，他对着身后的两名家丁使了个眼色。
那两名身材魁梧的家丁立刻会意，狞笑着一左一右地朝林尘逼近，蒲扇般的大手张开，就要来擒拿他的肩膀。
林尘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那两名家丁见他这副引颈就戮的模样，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在他们看来，这个废物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只要他们一动手，他就会立刻像以前一样跪地求饶。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林尘衣衫的瞬间。
林尘的目光动了。
他的视线越过那两个家丁，落在了林福的腰间。那里，正挂着一枚成色不错的暖玉玉佩。
不，他的目光并非落在林福的玉佩上。
而是落在了他自己那破旧的衣衫领口处。
从那磨损的领口里，露出了一小截红绳，红绳的末端，连接着一枚触感温润的物事。
那是一枚小小的、雕刻着祥云图案的玉佩。
玉佩的材质并不名贵，甚至有些粗糙，却是原主生母留给他唯一的遗物。三年来，无论遭受何等欺凌，原主都将这枚玉佩视若性命，从未离身。
就在林尘的目光与那红绳接触的一刹那，他那古井无波的神魂深处，竟罕见地泛起了一丝不属于他的、微弱却无比执着的涟漪。
那是这具身体残存的最后执念。
林福注意到了林尘的目光，他顺着看去，立刻便发现了那枚玉佩。
他的小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贪婪与恶毒。
“嘿，还有件宝贝。”他狞笑着，竟直接伸手，一把抓向林尘胸前的红绳。
“你这种废物，留着这么好的玉佩也是浪费！正好拿去孝敬孝敬我，就当是你这废物对家族最后的贡献了！”
他想的很简单，不仅要完成大长老交代的任务，还要趁机再羞辱、搜刮一番。他要将这个曾经的天才，彻底踩进泥里。
然而，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一只苍白、瘦弱，却稳定得如同铁钳的手，不知何时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尘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病态与虚弱依旧，但那双眸子里，却再无半分人类的情感。那是一种看死物的眼神，冰冷，空洞，充满了来自九幽之下的寂灭之意。
“我的东西，你也配碰？”
沙哑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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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反了你了！一个废物还敢动手……”
他的话音未落，只觉得手腕上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黄昏的宁静。林福的手腕，竟被林尘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硬生生向外拗断！
那两名正准备擒拿林尘的家丁见状，也是大惊失色，但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又是炼体四、五重的修为，远胜于传闻中修为尽失的林尘，当即便怒吼一声，挥拳砸向林尘的太阳穴。
“找死！”
拳风呼啸，带着几分蛮横的力道。
林尘看都未看他们一眼，抓着林福断腕的手猛地一甩，将林福那一百六七十斤的肥硕身躯当成武器，直接砸向了左边那名家丁。
“砰！”
一声闷响，两人滚作一团。
与此同时，林尘的身体微微一侧，右边那名家丁的拳头便擦着他的衣角挥空。
不等对方收招，林尘动了。
他脚步向前一踏，身形如鬼魅般欺近。那名家丁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大力便撞在了他的胸口。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院墙上，滑落在地，口吐白沫，已然不省人事。
林尘甚至没有用拳头，只是用肩膀不偏不倚地撞在了对方胸口的膻中穴上，一瞬间的寸劲便震散了他全身的力气。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林福伸手，到三名恶奴全部倒地，不过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院子里，只剩下林福抱着自己断掉的手腕，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林尘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脚，轻轻地踩在了林福那只完好的左手上。
“啊……别……别……”林福的惨叫变成了惊恐的哀求，他能感觉到，那只踩在自己手背上的脚，正在缓缓地、一下一下地施加力道。
“说吧。”林尘的声音毫无波澜，“谁让你来的？”
“是……是家主！是家主让我来的！”林福还想嘴硬。
林尘脚下的力道微微加重。
“咔！”
林福的尾指，传来骨骼被碾压的碎裂声。
“啊啊啊！！”林福疼得涕泪横流，浑身抽搐，“我说！我说！是大长老！是大长老让我来的！”
“他听说你被圣女退婚，不确定是真是假，所以让我带人来试探一下！他说……他说只要坐实了你得罪天剑宗的事，他就能联合族中几位长老，逼家主退位，让他孙子林冲继承少主之位！”
林福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阴谋都吐露了出来。
原来如此。
林尘心中了然。所谓的家主震怒，不过是扯虎皮做大旗。大长老林霸天觊觎家主之位已久，这次退婚事件，正好给了他一个发难的借口。
“试探？”林尘脚下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只是试探，需要抢我的东西吗？”
“不不不！那是我……是我自己一时鬼迷心窍！不关大长老的事啊！”林"福吓得魂飞魄散，"少主！林尘少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我一条狗命吧！"
他开始疯狂地磕头，额头在布满砂石的地面上磕出了道道血痕。
林尘看着他这副丑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缓缓抬起了脚。
林福如蒙大赦，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正要连滚带爬地逃走。
可就在他刚刚撑起身体的瞬间，一道黑影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嗤！”
一声轻微的、利器切割皮肉的声音。
林福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低下头，只见自己的双手手腕上，不知何时各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他的手筋，竟已被齐齐挑断！
在他身前，林尘缓缓收回了并拢的食指与中指，指尖上，还沾着一滴温热的血。
方才，他以指代剑，废掉了这个奴才的双手。
“滚。”
一个冰冷的字，从林尘口中吐出。
林福惊恐地看着自己那两只再也使不上一丝力气的手掌，连滚带爬地冲出院子，甚至顾不上去管那两个昏死过去的同伴。
看着那狼狈逃窜的背影，林尘的眼神却没有任何波动。
他缓缓摊开自己的手掌。
方才那雷霆一击，看似轻松，实则已经将他刚刚凝聚的那一缕寂灭剑气消耗了近半。此刻，他只觉得一阵阵虚弱感从四肢百骸传来，眼前甚至有些发黑。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枚温润的玉佩，前世的记忆中，有无数比这珍贵亿万倍的神玉宝器，他都未曾正眼瞧过。可如今，仅仅是为了守护这枚凡物，就险些让他力竭。
他必须尽快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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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内的寒毒虽然被逼出，但三年的侵蚀，早已让这具身体的根基变得千疮百孔。仅仅依靠吸收天地间稀薄的灵气来修炼，速度太慢了。
必须寻找天材地宝，洗髓伐骨，重塑剑体！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后山。
在原主的记忆深处，家族后山是一片禁地，据说里面有妖兽出没，危险重重。但年少时的原主，曾无意中闯入过后山深处的一个隐秘山谷，在那里，他见过一株通体赤红，形如血脉的奇异藤蔓。
赤血藤！
林尘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可是淬炼肉身，洗髓伐骨的上品灵药！对于如今的他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最后一丝余晖被远处的山峦吞没。夜幕，如同巨大的黑纱，开始缓缓笼罩大地。
家族**在即，大长老一脉今日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回到屋内，将房梁上那柄属于林梦瑶的佩剑取下，用一块破布草草包裹。随后，他身形一闪，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翻出院墙，向着那片漆黑的后山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