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庭入职第一天------------------------------------------，从"新鬼"到"天庭正式员工"之间，还有一个流程叫"入职培训"。，名字叫"天庭新员工适应性培训中心"，门口挂着**：热烈欢迎第7932期天庭新员工！，心想：第7932期？天庭到底招了多少人？，能容纳两百人左右。陈默到的时候已经坐了大半，形形**的鬼——哦不，现在应该叫"天庭新员工"——挤在一起，跟他刚才在等候区见到的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现在的天庭不如从前了"，后排几个穿现代装的在讨论"天庭的WiFi密码是多少"。中间还混着几个看起来像是外国鬼的，正在费力地看同声传译字幕。"哟，新来的？"旁边一个圆脸胖子凑过来，一脸自来熟，"我叫马大壮，车祸死的。你呢？""陈默，奶茶噎死的。""震惊→理解→同情"三连变，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这个死法，挺清奇的。""谢谢，我也觉得。"，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上了讲台。制服胸口别着一个工牌，上面写着：天庭人力资源部 · 培训科 · 王守信。："各位，欢迎加入天庭大家庭。在正式开始培训之前，我先**几点——第一，天庭不提供住宿，新员工需自行解决；第二，天庭食堂提供三餐，但需要用工牌刷功德点消费；第三，天庭内部禁止斗法，违者扣三个月功德点。"："请问，功德点大概什么购买力？"："一功德点约等于阳间十元***。一顿普通工作餐大概五功德点。"：一顿饭五十块？天庭的物价跟上海有得一拼。"**，"王守信继续说，"每位新员工将被分配到不同部门。分配原则基于三个维度：生前职业、死亡方式、个人意愿——其中个人意愿权重最低，占5%。"
底下一片哗然。
"这跟高考志愿调剂有什么区别！"有人喊道。
王守信微微一笑："没错，所以我们叫它天庭志愿调剂系统。"
陈默看着王守信那张毫无愧疚的脸，忽然有一种回到大学选课时的无力感。
培训持续了整整一天。内容涵盖天庭组织架构（比任何大厂的部门都多）、员工守则（厚达三百页）、安全须知（主要是"如何避免被雷劈"和"不要碰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以及最重要的——薪资福利体系。
陈默很快就发现，天庭的薪资体系跟他前世的大厂有异曲同工之妙：基本工资低得离谱，全靠绩效奖金撑场面。而绩效奖金的考核标准又模糊得像玄学，最终解释权归直属上司所有。
"果然，"陈默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上也一样。"
下午的培训内容是"天庭各部门介绍"。王守信换了一张PPT，上面是天庭的组织架构图，复杂得像一棵千年老树的根系。
"天庭最高领导是玉帝，这个大家都知道。下设九大部：雷部、财神部、月老部、文曲部、武曲部、药王部、风调部、地载部和劳务司。其中劳务司是最新成立的部门，主要职责是管理天庭与人间的人力资源调配。"
"简单来说，"王守信推了推眼镜，"以前天庭招人靠缘分——谁修仙修到了自然飞升就谁来。但这种方式效率太低，而且人才结构不合理。一千个飞升的里头，九百九十个是打坐修道的，连个会做Excel的都没有。所以劳务司应运而生，专门从新鬼里筛选合适的人才直接录用。"
"说白了，"前排一个穿西装的鬼小声嘀咕，"就是社招。"
王守信假装没听见，继续讲。
培训结束后，每个人收到了一张分配通知单。陈默打开一看：
分配部门：天庭劳务司 · 综合文秘科
岗位：文书助理（劳务派遣）
直属上司：劳务司副司长白玉堂
马大壮凑过来看了一眼，同情地说："文书助理？那不是打杂的吗？"
陈默合上通知单，面不改色："打杂怎么了？我在大厂也是打杂的，好歹这次有双休。"
"我被分到雷部了，"马大壮一脸茫然，"但我生前是开货车的，会劈雷吗？"
"应该有岗前培训吧。"
"你说得对，"马大壮拍了拍脑袋，"天庭总不至于让我直接上手劈人吧？"
陈默想了想培训时王守信说的"雷部KPI压力很大"，觉得不太好回答，只好笑了笑："加油。"
两人交换了天庭通的好友——这个APP的加好友界面跟微信几乎一模一样，连那个绿色的聊天气泡都差不多——然后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了。
陈默走出培训中心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庭的天色很神奇，不是像人间那样慢慢变暗，而是有人直接关灯——西边的天空上有个巨大的旋钮，一个神仙站在旁边，按点转动。
"那是谁？"陈默忍不住问路过的另一个穿制服的员工。
"昼夜司的，"那人头也不回地说，"负责开关天。早班五点开，晚班七点关。加班的话要另外申请开灯，一度光收两功德点。"
陈默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神仙拧旋钮，天空从白天直接变成了夜晚。没有黄昏，没有晚霞，就是"啪"的一下，黑了。
"……天庭的夜景呢？"
"砍预算了，"那人摆摆手，"夕阳效果归昼夜司管，但那个模块去年就停了，说是能耗太高。现在只有节假日才开。"
陈默站在暗下来的天空下，手里攥着分配通知单，忽然觉得这一天信息量太大，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深呼吸，在心里默默梳理了一下现状：
第一，他死了。
第二，他死后被天庭录用了。
第三，天庭是一个有KPI、有打卡、有加班、有周报、甚至有预算削减的大型体制内机构。
**，他被分配到了劳务司综合文秘科，岗位文书助理，说白了就是打杂。
第五，天庭没有黄昏，因为预算不够。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星空——这个倒是真的美，比他在人间任何地方看到的都美。星星又大又亮，像是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钻在天幕上。
"至少星星没被砍预算，"陈默对自己说，"这算是唯一的安慰了。"
他低头打开天庭通APP，搜索了一下"天庭住宿"。弹出来的结果让他瞬间清醒——
天庭公租房：位于北天门外云栖小区，一室一厅，月租50功德点。押一付三，需提供在职证明。
天庭合租信息：雷部员工赵某，寻合租室友，性别不限，种族不限（妖类需提供化形证明），月租30功德点，含水电。距离雷部步行十分钟，偶尔有雷声，睡眠浅者慎入。
陈默看着第二条合租信息后面那个"偶尔有雷声"的备注，嘴角抽了抽。
他点开了公租房的申请页面，填完资料，上传了工牌照片和分配通知单，点击提交。
系统提示：您的申请已提交，预计3-5个工作日审核。审核期间请自行解决住宿问题。
3-5个工作日。
也就是说，今晚他可能要睡云上。
陈默关闭了手机，在夜色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果然，"他说，"换了一个世界，该遇到的困难一个都没少。"
不过话说回来，至少不用担心房租涨了——天庭的房租按功德点算，不跟***挂钩，算是通货膨胀的避风港。
他找了块看起来比较结实的云，试探性地坐了上去。还行，不算太冷，就是有点潮。
陈默裹紧了身上那件不知道从哪来的灰色制服——入职礼包里附赠的，写着"天庭劳务司"——在云上找了个相对平整的位置，枕着员工手册，闭上了眼。
第一天，就这么过了。
虽然累，虽然懵，虽然荒唐，但怎么说呢——
比在人间加班强。至少这里的星星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