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仙途：枯荣问道

死人的价值------------------------------------------，但比昨夜小了些，变成了黏腻的冷雾，笼罩着杂役峰。，那里已经被执事堂的人封锁了。几块破木板钉在门上，封条上的朱砂红得刺眼，像干涸的血。“别看了，晦气。”刘胖子拽了拽陈默的袖子，压低声音，“执事堂的王执事刚走，说是‘失足坠亡，妖兽食尸’，定性为意外。**……直接拉到后山乱葬岗了。连席子都没给裹一张？”陈默问，声音听不出情绪。“裹什么席子？杂役死了，能有个埋的地儿就不错了。听说连他床底下那半袋糙米，都被赵虎以‘抵偿灵草损失’的名义收走了。”刘胖子愤愤不平，“王二麻子平时虽然抠门，但也算是个活生生的人啊……”，只是盯着那封条看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杂役峰的“遗物暂存处”——一间漏雨的破棚子。，杂役弟子死后，若有遗物，需暂存三日，无人认领便充公。但实际上，这“暂存处”就是赵虎等人的私库。，赵虎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瘸腿的木椅上，面前摆着一个破木箱。他手里捏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正不耐烦地翻检着。“赵师兄。”陈默走上前，躬身行礼。，见是陈默，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换上那副倨傲的表情：“你来干什么？王二麻子的遗物，你也想分一杯羹？弟子不敢。”陈默低声道，“只是王二麻子生前与弟子同住一区，平日里……也算有些交情。弟子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收拾的。交情？”赵虎嗤笑一声，“他那副穷酸样，能有什么值钱东西？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在陈默身上扫了扫，“你来得正好。王二麻子负责的那片灵田，现在缺人打理。你既然念旧，不如接手过来。当然，工分还是照旧，但那株损毁的凝气草，你得想办法补上。”。这赵虎，连死人的便宜都要占尽。王二麻子的灵田是乙字五号，土质贫瘠，产出本就低，现在还要补上一株凝气草，简直是逼人**。“弟子领命。”陈默没有犹豫，直接应下。，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有胆色！那这破箱子，就当是给你的‘辛苦费’了。”他踢了踢脚边的木箱。
陈默道了声谢，弯腰提起木箱。箱子很轻，里面只有几件***，一个豁了口的陶碗，还有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饼。
赵虎盯着他，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陈默面无表情地翻检着，直到摸到箱底时，指尖触到了一块异样的冰凉。
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玉片，被油纸层层包裹着，藏在王二麻子那件破衣裳的内衬夹层里。玉片呈灰白色，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但隐约能看出刻着几个模糊的古篆。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却毫无波澜。他不动声色地将玉片连同油纸一起，塞进了袖袋深处，然后将空箱子倒扣过来，抖了抖，叹气道：“赵师兄说得对，王二麻子真是……一无所有。”
赵虎见他真的没发现什么，眼中的警惕散去，挥了挥手：“行了，赶紧去干活吧。乙字五号田，别给我弄荒了。”
“是。”
陈默提着空箱子离开，脚步平稳，但袖中的手却紧紧攥着那块玉片。
回到自己的茅屋，陈默闩上门，才小心翼翼地展开油纸。
玉片入手冰凉，但当他用指尖触碰时，竟感到一丝微弱的温热。他凝神细看，那几个古篆他并不认识，但玉片背面，却刻着一幅极其简陋的地图，地图上有一个小小的“×”标记，旁边写着两个小字：“陷坑”。
“陷灵坑……”陈默脑中灵光一闪。
王二麻子不是失足，他是故意去的！而且，他似乎知道陷灵坑里有东西！
陈默想起昨夜刘胖子说的话，王二麻子是为了找草药卖钱才去的后山。但一个连灵石都舍不得用的杂役，怎么会冒险去禁地找草药？除非，他知道那里有更值钱的东西。
这块玉片，就是线索。
但玉片本身毫无灵气波动，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废料。陈默犹豫了一下，将玉片贴在胸口的石珠上。
石珠依旧毫无反应。
“看来不是灵石，也不是法器。”陈默皱眉，“那王二麻子到底想干什么？”
他正思索间，门外传来敲门声。
“陈默，你在吗？”是刘胖子的声音。
陈默将玉片收好，打开门。
刘胖子脸色苍白，手里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我给你带了点吃的。你……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陈默接过米汤，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冰冷的身体有了一丝暖意。
“我听说……你接了乙字五号田？”刘胖子担忧地问，“那地方邪门得很，土质硬得像铁，以前王二麻子种了半年，也没长出几棵像样的草。你现在又没工具，怎么种？”
陈默放下碗，看向窗外。乙字五号田的位置，就在陷灵坑的下游，地势低洼，常年积水，土质酸化严重。普通灵草在那**本活不了。
但《枯荣长春功》里，似乎记载过一种名为“阴骨草”的灵植，喜阴湿，耐酸寒，根系能深入腐土，汲取其中的死气转化为生机。
阴骨草，是炼制“聚阴丹”的主药，而聚阴丹，是炼气期修士突破瓶颈的常用丹药，价格不菲。
“我有办法。”陈默淡淡道。
“什么办法？”刘胖子好奇地问。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从床底拉出那个破木箱，里面除了草药书籍，还有几把生锈的农具。他挑了一把最钝的锄头，又在箱底翻出一个空布袋。
“刘哥，帮我个忙。”陈默从布袋里掏出几株干枯的野草，“这是‘腐骨藤’的干藤，你帮我拿到后山，扔到陷灵坑附近。记住，别靠太近，扔完就跑。”
刘胖子吓了一跳：“你……你疯了？那是禁地！”
“放心，腐骨藤是死物，扔过去不会触发禁制。”陈默解释道，“我只是想试试，那里的‘死气’到底有多重。”
刘胖子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拗不过陈默，接过布袋，战战兢兢地去了。
陈默则扛着锄头，走向乙字五号田。
田里一片荒芜，杂草丛生，泥水浑浊，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陈默卷起裤腿，赤脚踩进泥里，冰冷的泥浆瞬间淹过了脚踝。
他没有急着除草，而是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泥土的颜色和质地。然后，他从怀里掏出石珠，轻轻按在泥水里。
石珠依旧没有反应。
“死气太重，石珠的生机被压制了。”陈默皱眉，“看来，得先改良土壤。”
他从布袋里取出几株自己培育的“地灵花”根茎。地灵花是最低级的灵植，根系能分泌一种酸性物质，可以中和土壤的碱性。但在这里，他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将地灵花根茎埋入土中，然后运转《枯荣长春功》，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根茎。
根茎迅速腐烂，化作一滩黑水，渗入泥土。
陈默等待了片刻，再次将石珠按入泥水。
这一次，石珠微微震动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的生机从泥水中被汲取出来。
“成了！”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地灵花的腐烂，中和了部分死气，让石珠有了可乘之机。虽然效率依旧很低，但至少有了希望。
接下来的三天，陈默几乎泡在乙字五号田里。他白天除草、翻土，晚上则用石珠汲取地下的微弱生机，同时，他还在田埂上种下了一圈阴骨草的种子。
阴骨草生长极慢，但对环境要求不高，只要有死气，就能存活。
第三天傍晚，刘胖子气喘吁吁地跑来找他。
“陈默！不好了！”刘胖子脸色煞白，“赵虎……赵虎带人去后山了，说是要清理陷灵坑附近的‘妖兽巢穴’！”
陈默心头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我……我扔腐骨藤的时候，被赵虎的人看见了。他们以为我在偷灵草，就追了过来。我跑得快，没被发现，但我看到……看到赵虎手里拿着一张地图，和你给我的那张很像！”
陈默瞳孔骤缩。
赵虎也知道了陷灵坑的秘密！
“他要去干什么？”陈默沉声问。
“不知道，但我听到他说……说要找‘那件东西’，还说找到了就能‘一步登天’。”刘胖子哆嗦着说，“陈默，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后山的方向。
夜色渐浓，后山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只有陷灵坑的位置，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灰光。
“刘哥，你回去，今晚别出门。”陈默将剩下的几块灵石塞进刘胖子手里，“如果明天我还没回来，你就把这些灵石交给执事堂，说我……说我私自逃离宗门了。”
“你……你要去后山？”刘胖子惊叫道。
“王二麻子的死，我必须查清楚。”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而且，赵虎想找的东西，我也很感兴趣。”
他转身，扛起锄头，消失在夜色中。
后山的路崎岖难行，雨水让山路变得泥泞不堪。陈默凭借着杂役弟子对地形的熟悉，避开了几条主干道，从一条隐蔽的小路向上攀爬。
越靠近陷灵坑，空气中的死气就越重。陈默感到胸口发闷，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他不得不运转《枯荣长春功》，用体内的微弱生机抵御死气的侵蚀。
终于，他来到了陷灵坑的边缘。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坑，直径约有百米，深不见底。坑壁上长满了黑色的苔藓，散发着刺鼻的臭味。坑底，隐约可见一些白骨，不知是人还是妖兽。
而在坑边的一块巨石后，陈默看到了赵虎的身影。
赵虎带着两个心腹，正用锄头挖着什么。他们面前的地上，已经挖出了一个深坑，坑里露出一角黑色的木匣。
“快点！快点！”赵虎催促道，眼中满是贪婪，“王二麻子那蠢货，果然没骗我们。这‘聚阴匣’里，一定有那件宝贝！”
“赵师兄，这地方邪门得很，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好。”一个心腹担忧地说。
“怕什么？我们有‘辟邪符’！”赵虎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贴在额头，“王二麻子就是用这张地图找到这里的，他本想独吞，结果……哼，便宜了我们！”
陈默躲在暗处，心中一片冰冷。
原来如此。王二麻子捡到了玉片，知道了聚阴匣的存在，本想偷偷挖出来，结果被赵虎发现。赵虎逼问出秘密后，便设计将他引到陷灵坑，借妖兽之手**灭口。
而现在，赵虎要独吞这聚阴匣了。
陈默握紧了手中的锄头。他不能让他们打开木匣。聚阴匣是聚集阴气的法器，一旦打开，里面的死气会瞬间爆发，不仅会引来妖兽，还可能触发陷灵坑的禁制。
他必须阻止赵虎。
但赵虎是炼气三层，而他只有炼气一层，正面冲突，他必死无疑。
他需要一个机会。
就在这时，赵虎的心腹一锄头下去，木匣“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浓郁的黑气从缝隙中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坑边。
“不好！快退！”赵虎惊叫道。
但已经晚了。黑气中，传来一阵凄厉的嘶吼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嚎。坑底的白骨开始震动，一只只惨白的手从泥土中伸出，抓住了赵虎的心腹。
“啊——！”
惨叫声响起，赵虎的心腹瞬间被拖入坑底，连渣都没剩下。
“辟邪符！快用辟邪符！”赵虎惊恐地大喊，将额头上的黄符揭下，扔向黑气。
黄符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金光，暂时逼退了黑气。但黑气只是退却了片刻，便再次涌了上来，比之前更加浓烈。
赵虎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跑。
就在这时，陈默动了。
他没有冲向赵虎，而是将手中的锄头，狠狠砸向了坑边的一块松动的巨石。
巨石轰然滚落，砸向赵虎。
赵虎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大惊失色，连忙侧身躲避。但巨石太大，他还是被擦中了肩膀，整个人失去平衡，向陷灵坑跌去。
“不——！”
赵虎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被黑气瞬间吞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陈默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他的计划成功了，但他没有丝毫喜悦。
他看着坑底翻滚的黑气，知道这里不能久留。他必须拿到聚阴匣，然后立刻离开。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坑边，用锄头将木匣从泥土中挖了出来。
木匣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陈默不敢直接用手碰，便用一块破布将它包好，塞进怀里。
就在这时，他感到胸口的石珠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死气，正从陷灵坑中涌出，试图侵入他的身体。但石珠却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些死气，将它们转化为精纯的生机，注入陈默的经脉。
“轰！”
陈默感到丹田一震，体内的灵气瞬间暴涨。
炼气二层！
他突破了！
陈默来不及欣喜，因为他看到，坑底的黑气中，隐约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缓缓向他靠近。
那是陷灵坑的守护妖兽！
他不敢再停留，转身就跑。
雨还在下，但陈默却感觉不到冷了。他的身体里充满了力量，那是突破到炼气二层的喜悦，也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赵虎死了，但他的死，一定会引起宗门的注意。执事堂的人，很快就会来调查。
而他怀里，藏着聚阴匣，还有一块记载着秘密的玉片。
这些都是烫手的山芋。
陈默回到茅屋时，天已经快亮了。他将聚阴匣藏在床底的暗格里，然后躺到床上，假装睡觉。
但他睡不着。
他摸着怀里的玉片，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聚阴匣不能留，但也不能扔。它是一件法器，虽然被死气侵蚀，但修复之后，或许能成为他的杀手锏。
而玉片上的地图，或许还有其他秘密。
“王二麻子，你到底还藏了什么？”陈默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陈默！陈默你在吗？执事堂的人来了！”
是刘胖子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陈默心中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