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骑熊少女------------------------------------------，仰头看着他。，但谢灵筠觉得今天的师父好像离她特别远。不，不是距离的问题——是苏衍之的眼神。那双一向温柔如水的眼睛，此刻像是藏了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不肯说。“师父，什么情况？”谢灵筠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谢灵筠都觉得不自在了。那目光里有温柔，有心疼，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终于到了要揭晓的时刻，却又舍不得揭开。“师父？”谢灵筠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了一丝不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将一样东西递到了谢灵筠面前。。，泛着淡淡的温光，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一看就年代久远。玉简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圆润，不知道被多少人握过、传过，承载了太虚宗多少代宗主的记忆。，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她的手指触碰到玉简表面的那一刻，一股温热的灵力从玉简中涌出，顺着她的指尖流入体内，让她浑身一震。，像是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了。“这是什么？”她问，声音有些发紧。，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太虚宗宗主的传承玉简。”
他的目光落在谢灵筠手中的玉简上，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那里面有怀念，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
“从今天起，”他说，“你就是太虚宗的宗主了。”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让人窒息的、连呼吸都仿佛被掐住了一样的安静。风停了，树叶不摇了，就连天空中的云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像是被人同时施了定身术。
谢灵筠的眼睛瞪得最大。
她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她的脑子在那一刻完全宕机了，所有的思绪都被“你就是太虚宗的宗主”这九个字炸成了碎片。
“什……什么？”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像是从别人嘴里发出来的，干涩、沙哑、不可思议。
“我说，”苏衍之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可怕，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从现在开始，你是太虚宗的宗主。”
“不是，师父你等等——”谢灵筠急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连带着手舞足蹈起来，“我才炼气三层！你让一个炼气三层的人当宗主？你疯了吧？整个修仙界谁家的宗主是炼气三层的？这不是让全天下的人看咱们太虚宗的笑话吗？”
“我没疯。”苏衍之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肯定疯了！”谢灵筠急得直跺脚，转头看向身后的长老们，“长老们你们说句话啊！这合理吗？这像话吗？你们就不管管他？”
长老们面面相觑，表情复杂得像是打翻了调色盘。
周瑾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反对的话，但他看了一眼苏衍之的眼神后，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那个眼神他很熟悉——那是宗主下定决心之后才会有的眼神，任何人的反对都不会让他改变主意。
其他长老也是如此。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低头不语，有人偷偷地抹眼泪。
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这让谢灵筠更加慌了。
“你们……你们都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师父疯了，你们也跟着疯吗？这不对吧？这肯定不对吧？”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荒谬的场面。
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出去。
因为她看到了苏衍之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温柔，有决绝，还有一种让她心里发慌的东西——那是告别。
师父的眼神，像是在跟她告别。
“灵筠。”苏衍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到让周围的气氛都变了。
谢灵筠安静了下来，怔怔地看着他。
“你听我说。”苏衍之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太一圣宗要联姻，名义上是联姻，实际上是来抢人。”他的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不同意。但我没有立场阻止——至少，以‘师父’的身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在太一圣宗那边扫了一眼，然后收了回来，重新落在谢灵筠身上。
“所以我让你做宗主。按照修仙界的规矩，宗主嫁娶，需由宗门长老团共同商议，择吉日，行大典，不可仓促行事。这是规矩，就算是太一圣宗也不能公然违背。”
谢灵筠听明白了。
师父是在用规矩拖延时间。
可她不明白的是——拖延时间有什么用？
五天之后呢？十天之后呢？一个月之后呢？太一圣宗难道会因为一条规矩就打道回府吗？他们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绕开这条规矩，甚至可以直接无视它——一个三流宗门定的规矩，对太一圣宗来说就是一张废纸。
她想要开口问，但她看到了苏衍之眼底深处的东西。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决绝。
像是一个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大胖从她身后探出巨大的脑袋，用它那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谢灵筠的手掌。熊脸上写满了担忧，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里竟然有了泪光。
谢灵筠低头看了大胖一眼，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苏衍之。
“好。”她说。
只有一个字。
当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苏衍之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天早晨的雾气，一碰就散。但谢灵筠看到了——那笑容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情。
“走吧。”苏衍之说，然后转身，面朝沈天行。
谢灵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背影她看了两年。每一次她闯祸的时候，是那个背影替她挡在长老们面前；每一次她被欺负的时候，是那个背影替她出头；每一次她害怕的时候，是那个背影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住所有的风雨。
她一直以为那是师父对徒弟的庇护。
可刚才那一刻，她觉得好像不只是这样。
那个背影里，还有别的东西。
一种她从来没有注意过，却一直存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