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姑娘挺有意思的------------------------------------------，沈飞云要付钱，被贾小雨一把拦住：“说好了我请的！你别跟我抢！”，一共八十七块。沈飞云看着她的动作，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半个月试用期工资才七百五，请自己吃顿饭就花了将近一百块。“下次我请你。”沈飞云说。“真的？”贾小雨眼睛一亮，“那说好了啊大叔，你可不能反悔。不反悔。”，秋天的晚风吹在身上有点凉。贾小雨缩了缩肩膀，沈飞云看见了，就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穿上。不用不用，我不冷。穿着吧，别感冒了。”，接过来披在身上。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裹住了，只露出一个脑袋顶着一头红发，挺可爱的。“大叔，你对我真好。”她小声说。“顺手的事。你老说顺手的事。”贾小雨抬起头看他，路灯下眼睛亮亮的，“但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伸这个手的。就算有，多半也是冲着揩我油来的！哼！别以为我年龄小就不懂！只有大叔你，帮我完全不图回报。”
沈飞云没接话，只是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排走在路上，谁都没说话。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自在。
沈飞云忽然觉得，分手这件事，好像真没那么糟糕。
……
之后的半个月时间，沈飞云和贾小雨的联系越来越频繁。
一开始还是贾小雨主动发消息多，后来沈飞云也习惯了每天收工后看看手机，有没有这小姑娘发来的消息。
有时候是一张她自己煮的泡面照片，配文“今天加了个蛋，奢侈”；
有时候是一段语音，叽叽喳喳说餐厅里遇到的奇葩客人；
有时候就简单一句话：“大叔，今天累不累？”
沈飞云通常会回几个字，偶尔也会多说两句。他发现跟贾小雨聊天完全不用费脑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琢磨哪句话会不会让对方多想。
这种感觉，跟苏宁在一起时真的完全不一样。
苏宁说话总是拐弯抹角的，想要什么从来不直说，非得让他猜。猜对了是应该的，猜错了就甩脸色。五年下来，沈飞云觉得自己像在走钢丝，时刻得小心翼翼的。
现在好了，钢丝断了，人也摔下来了，但落地之后发现，地上也没那么疼。
这天晚上，沈飞云跑完最后一单，正往家走，手机响了。是贾小雨。
“大叔！你收工了吗？”
“刚收工，怎么了？”
“我被人欺负了！”贾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气愤，“**，那老男人摸我手！我说了他两句，他反过来跟老板告状，说我态度不好！老板还扣了我半天工资！”
沈飞云皱了皱眉：“你在哪？”
“在宿舍楼下。大叔，我能给你打个电话说说话吗？我快气死了。”
“发个定位，我过去找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贾小雨小声说：“你……你要过来？”
“你不是被人欺负了吗？过去看看。”
“其实也没多大事……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贾小雨顿了顿，“那你来吧，我把定位发给你。”
沈飞云骑了二十分钟电瓶车，到地方时看见贾小雨蹲在路边，还是那件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散着，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停好车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说说吧，怎么回事。”
贾小雨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掉眼泪。她吸了吸鼻子，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原来今天餐厅来了个中年男客人，点菜时故意抓她的手不放。她抽回来直接说了一句“你手放哪呢”，那男客人脸上挂不住，反过来骂她服务态度不好，还找老板投诉。
“老板还说我！”贾小雨越说越气，“他说做服务行业就得忍着点，不能跟客人顶嘴。我忍**！凭什么让他摸？”
沈飞云听完，没急着说话。他从电瓶车箱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
“先喝口水。”
贾小雨接过来拧开盖子灌了两口，情绪稍微平复了点。
“那你还想在那干吗？”沈飞云问。
“不想了。但我得干到月底，不然这个月工资拿不到。”贾小雨咬了咬嘴唇，“大叔，你说我是不是太冲动了？要是忍一下，是不是就没事了？”
“忍什么忍？”沈飞云摇摇头，“你没错。那客人不要脸，老板也是个糊涂蛋。为这种地方忍着让人占便宜，不值得。”
贾小雨看着他，眼睛又亮了：“大叔，你也觉得我不该忍？”
“当然不该。”沈飞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不过下次别直接跟客人吵，找个男同事过来处理。你是女孩子，吃亏的是自己。”
“哦……”贾小雨乖乖点头，也跟着站起来，“大叔你说得对，我记住了。”
两人站在路边，秋天的风吹过来，贾小雨的头发飘起来扫到沈飞云胳膊上，带着一股洗发水的味道。
“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沈飞云说，“估计你晚饭都还没吃吧？”
“你怎么知道的？”
“你一说气话就顾不上吃饭，上次你自己说的。”
贾小雨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大叔你记性真好。”
两人去了附近一家小面馆，沈飞云给她点了碗牛肉面，自己也要了一碗。
贾小雨吃得呼噜呼噜的，一点不装。吃到一半抬起头，嘴角沾着汤汁：“大叔，你有没有觉得我挺能吃苦？”
“嗯。”
“我确实挺能吃苦的。”贾小雨认真地说，“电子厂那会儿，一天站十二个小时我都扛下来了。服务员这活儿也不累，就是遇到这些爱动手动脚的客人是真忍不了！不过没事，下个月我换个地方干，有的是工作。”
沈飞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小姑娘挺有意思。
二十岁，中专毕业，从电子厂到餐厅服务员，干的都是最累最底层的活儿。可她说话时那股劲头，好像根本不觉得这些算什么事。被欺负了会生气，气完了该吃饭吃饭，该找工作找工作，不怨天尤人，也不自怨自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