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双修道基------------------------------------------，戏无殇走在青石板铺就的镇街上，黑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微的尘土。，只知道从最初每走一步都要忍受魂体与肉身（虽是魂体所化，却已具实体触感）的排斥之痛，到如今能自如地掌控这具身体，中间熬过了无数个阴冷的夜晚。，它并非纯粹的魂魄，更像是介于虚实之间的特殊存在——既能像凡人般行走于阳光下，感受温度与触感，又能承载鬼修的阴冷魂力；更重要的是，它竟还保留着引气入体的能力。，他可以同时修行两种力量。，正道的灵力淬炼“肉身”。两者看似相悖，却在这具特殊的魂体里奇异地共存，如同黑夜与白昼，泾渭分明却又相互依存。，戏无殇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吞噬那些在乱葬岗徘徊不去的残魂。，那些残缺的魂魄里充满了痛苦与怨毒，每一次吞噬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烙铁，灵魂深处传来阵阵刺痛。但脑海中属于黑衣散修的记忆告诉他，这是鬼修必经之路——以阴魂为食，方能壮大自身。，戏无殇眼中的犹豫瞬间被狠厉取代。，按照记忆中的法门，引动体内刚觉醒的魂力。指尖泛起一缕淡淡的黑气，如同拥有生命般，朝着不远处一团哀嚎的残魂探去。“敕！”，那缕黑气猛地收紧，将残魂牢牢缠绕。残魂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黑气的束缚，最终被一点点拉扯、吞噬，化作精纯的魂力融入戏无殇的魂体。，原本有些虚浮的魂体似乎凝实了一分。，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像是变了个人。不再排斥吞噬魂魄，反而主动在乱葬岗搜寻那些尚未消散的阴魂。他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从最初的生涩拉扯，到后来能精准地剥离残魂中的怨毒，只取其精纯部分。
随着吞噬的阴魂增多，他对魂力的掌控也越发自如。他能召唤那些被吞噬时残留了一丝灵智的鬼魂，让它们化作自己的耳目，探查四周动静；也能将魂力凝聚成无形的利爪，撕裂低阶妖兽的皮肉。
途中遇到两只挡路的一阶妖兽——铁背狼，戏无殇甚至没亲自出手。他只是站在原地，引动魂力，召出三只形态模糊的鬼魂。那些鬼魂虽虚弱，却无惧伤痛，疯疯癫癫地扑上去，死死咬住铁背狼的四肢，为他争取了机会。
最终，他用一块尖锐的石块砸穿了铁背狼的头颅，取走了两枚带着腥气的妖丹。
此刻，戏无殇正站在一家名为“聚宝阁”的店铺前，手里攥着用妖丹换来的十几枚银币。银币触手冰凉，却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真实”。
他走进店铺，目光扫过货架上的物品——低阶法器、疗伤丹药、基础功法……大多是些对引气期修士有用的东西。
“客官需要点什么？”伙计热情地迎上来，上下打量着他，见他一身黑袍，气质阴冷，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不敢怠慢。
戏无殇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摊位上。那里摆着几枚暗淡无光的戒指，显然是最低阶的储物戒，空间小得可怜，只能装些杂物。
但他的目光却被其中一枚黑色的戒指吸引了。
那戒指材质不明，表面刻着几道扭曲的纹路，隐隐透着一丝阴冷的气息，与他体内的魂力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这戒指怎么卖？”他指着那枚黑戒，声音带着一丝魂体特有的沙哑。
伙计看了一眼，笑道：“客官好眼光，这可是件老物件了，虽然储物空间只有半丈，但材质坚硬，不易损坏。一口价，十五银币。”
戏无殇皱了皱眉。他身上只有十三枚银币，是卖妖丹剩下的全部家当。
他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他在路上采集的几株年份尚可的灵草，约莫能值两枚银币。“这些加上十三枚银币，换这枚戒指。”
伙计掂量了一下灵草，又看了看戒指，觉得不亏，便点头道：“成交。”
拿着黑戒走出聚宝阁，戏无殇的口袋彻底空了。但他并不在意，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戒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按照黑衣散修的记忆，这类带有阴寒气息的器物，稍加炼制，便能改造成储存鬼魂的“养魂戒”。有了它，他便能收集更多魂魄，而不必担心魂力溢出难以控制。
刚走没几步，一阵喧闹声从旁边的茶楼传来。
“听说了吗？西边的陨星渊要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难不成有上古秘宝出世？”
“比秘宝还重要！据说陨星渊深处的秘境要开启了，就在一个月后！”
“秘境？！那可是能让修士脱胎换骨的地方！”
戏无殇的脚步顿住了。
秘境？
他抬头望向茶楼，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茶楼里人声鼎沸，三教九流汇聚。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水，静静听着邻桌几人的交谈。
那是几个身着外门弟子服饰的修士，正唾沫横飞地讨论着秘境的事。
“……据说这次秘境开启，连大宗门都惊动了，青云宗、乾元宗、寒冰宗这些顶尖宗门，都会派人去！”
“真的假的？那我们这些散修岂不是连汤都喝不到？”
“嘿嘿，话不能这么说。秘境那么大，总有漏网之鱼。运气好捡到一株千年灵草，或是一枚高阶妖丹，足够我们少奋斗十年了！”
“我听说啊，那秘境里不仅有天材地宝，还有不少上古修士的遗迹，说不定能找到失传的功法呢！”
戏无殇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青云宗？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骨节泛白。
真是巧。
他原本还在发愁，去哪里寻找修炼资源，去哪里收集更多魂魄。秘境无疑是最好的选择——那里危机四伏，必然有不少修士陨落，届时自然不缺魂魄；而秘境中的天材地宝，也能用来换取修炼所需的资源，甚至可能找到适合鬼修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青云宗的人会去。
或许，他能在秘境里，先收点“利息”。
邻桌的讨论还在继续，有人担忧道：“秘境虽好，可也危险啊。听说陨星渊里不仅有强大的妖兽，还有些不怀好意的邪修，去年就有好几个小宗门的弟子进去后再也没出来……”
“邪修算什么？只要能得到机缘，冒点险算什么？”
戏无殇听着他们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邪修？
他们口中的邪修，大概就是指鬼修吧。
若是让他们知道，此刻坐在他们旁边的，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鬼修，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他仰头饮尽杯中冷茶，茶水入喉，带着一丝苦涩，却让他更加清醒。
从他夺取这具魂体，踏上鬼修之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正道容不下他，魔道未必会接纳他，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只有这双沾满怨气的手。
陨星渊的秘境……
他站起身，将黑戒戴在手指上，黑袍一拂，转身离开了茶楼。
街上的行人依旧熙熙攘攘，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一个月后。
他会去陨星渊。
无论那里有多少危险，有多少正道修士，他都必须去。
他需要力量，需要资源，需要……复仇的资本。
回到客栈，戏无殇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坐在床上，先是运转起黑衣散修记忆中的引气法门，牵引天地灵气入体。丝丝缕缕的灵气顺着经脉流转，最终汇入丹田，滋养着这具特殊的“肉身”。
随着灵气的积累，丹田内的灵力越发凝实，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开眼，一股比之前强盛不少的气息扩散开来——凝气四层。
短短数日，从凝气二层突破到四层，这等速度，若是放在青云宗，足以让那些长老侧目。可戏无殇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这具身体的资质本就不差，加上他两世为人的经验，突破并不奇怪。
他更在意的，是鬼修的境界。
散去灵力，他转而运转鬼修法门。体内的魂力如同潮水般涌动，带着刺骨的寒意。经过这些天的吞噬与温养，他的魂体比最初凝实了许多，距离凝魂境中期，只差一步之遥。
但这还不够。
凝魂境在鬼修中，不过是刚刚入门，别说对抗筑基修士，就连面对凝气后期的正道修士，都未必有胜算。
他需要更多的魂魄。
戏无殇看向窗外，夜色已深，镇上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几盏孤灯还在风中摇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镇上的城隍庙方向，隐隐传来微弱的阴气波动。
那里，或许有他需要的东西。
戏无殇的身影一闪，如同融入黑暗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房间里。
客栈外的小巷里，一道黑影掠过，朝着城隍庙的方向而去。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展开的蝙蝠翅膀。
月光下，他手指上的黑戒，闪过一丝微弱的幽光。
属于鬼修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而陨星渊的秘境，将是他踏入这个残酷世界的第一块试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