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都来了------------------------------------------，那对男女整理好衣衫，又低声叮嘱了几句，才小心翼翼地打**门，左右张望一番，匆匆离去，直至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庭院深处。，一动不动，又屏息等了小半个时辰，确定整座后院再无半点动静，才缓缓挪动僵硬的身体，从干草堆里爬了出来。，又酸又麻，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方才那一番煎熬，比被官兵追杀还要让他心惊胆战。他扶着灶台，慢慢站起身，看着案板上剩下的饭菜，腹中依旧空落落的，方才慌乱之下没吃几口，此刻彻底放松下来，饥饿感再次席卷而来。，拿起剩下的白面馒头和菜肴，大口吞咽着，慢慢填饱肚子。温热的食物入腹，浑身才渐渐有了些许力气，刺骨的寒意也散去不少。，韩乾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脑海里瞬间清醒过来。。，这深宅大院看似安稳，却处处是凶险，若是被府中人发现，下场不堪设想。而且城外官兵还在四处**他的踪迹，这云水城终究是非之地，待得越久，被抓的风险就越大，唯有尽快离开，才是唯一的出路。，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与尘土，轻轻推开厨房门，探头看了看四周，见庭院寂静，无人往来，便打算趁着夜色未深，悄悄**离去，重新寻一条出城的路。，他的脚步便顿住了。？？身无分文，没有路引，没有干粮，就算出了城，在这**遍野的乱世，依旧是死路一条。要么被乱兵所杀，要么被**劫掠，要么活活**在荒野，和留在城里等死，没有半点区别。，再联想到方才穿过的庭院，雕梁画栋，陈设华贵，处处都透着富贵气象，显然是家世显赫的大户人家。，猛地从心底窜了出来，再也压不下去。，必定金银珠宝无数，奇珍异宝堆积如山，随便偷拿一两件值钱的物件，就能换得不少银两。有了钱，就能买路引，买干粮，买马车，安安稳稳离开这云水城，去别处寻一条活路，再也不用沿街乞讨、忍饥挨饿，更不用提心吊胆躲避官兵。，便疯狂地蔓延开来，占据了他整个脑海。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心底涌起强烈的挣扎与愧疚。
这是**，是偷盗，是他从小到大都不屑于做的事。
恍惚间，童年的记忆猛地涌上心头。那时候他不过七八岁，嘴馋街边的零食，偷偷从父亲的衣兜里拿了十块钱，买了一堆吃食。父亲发现后，没有半点姑息，拿着藤条狠狠打了他一顿，打得他**红肿，哭嚎不止，而后又红着眼眶教训他：“人穷志不穷，偷鸡摸狗的事，一辈子都不能做！哪怕再穷，也要活得清白，不然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那一顿打，刻骨铭心，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做过任何偷盗之事，始终记着父亲的教诲。
可现在，世道变了。
这是一个礼崩乐坏、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规矩、道义、清白，在活下去面前，一文不值。
他只是想活着，只是想不再挨饿，只是想逃离这必死的困境。
“我只是拿一点点，就一点点……”韩乾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破旧的双手，在心底一遍遍安慰自己，“这家人这么有钱，家财万贯，根本不会在乎这一两件小东西，就当是我借的，日后若有机会，定会偿还……”
“留在城里，迟早会被官兵抓住，到时候只有死路一条，我没得选……”
“乱世之中，生存本就不易，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清规戒律……”
无数个理由，压过了心底的愧疚与底线，父亲当年的教诲，在生存的**面前，变得越来越模糊。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决绝。原本想要离去的脚步，也彻底收了回来，反而转身，开始在厨房内四处打量，打算寻个时机，偷偷溜进内宅，找些值钱的金银器物。
他靠着墙壁，静静等待着，心脏砰砰直跳，既有偷盗前的紧张与惶恐，又有对未来活路的一丝期许。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暮色笼罩了整座宅院，府内的灯火陆续亮起，下人往来的身影也少了许多。
韩乾攥紧双拳，压下心底最后一丝挣扎，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朝着厨房外的内院摸去。
他知道，自己一旦踏出这一步，就再也回不去了。可在这乱世之中，他别无选择，为了活下去，只能抛下所谓的清白与底线，做一回自己曾经最不齿的窃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