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棍飞向银河尽头，有只手接住了------------------------------------------，一股力量从**方向炸开。，没有温度。，后脑勺磕在地窟的石壁上，碎裂的灵位牌在他身边弹跳翻滚。。——贯穿右侧琵琶骨那一条，链环内部传出金属被灼穿的嘶响，铁水一滴一滴落在**的香灰上。每一滴都烫出一个拳头大的坑，坑底升起青烟。。，眯着被金光刺痛的双眼看过去。。巴掌大小的虚影，男男**，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有的披甲，有的着袍，有的穿现代作训服。虚影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就散了，但苏辰看清了他们的脸。——不甘。。，一股柔和的推力贴上胸口，不重，但稳，把他整个人推回了原地。脚底在石面上划出两道白印。。。贯穿左肋的那条，金火沿着创口钻进链环，一节一节地炸开。火焰的颜色变了——从浑浊的金变成透明的金，带着一种洗干净杂质之后才有的纯粹。。。是融化。花果山的瀑布重新流动了，水从断流处倒灌回去，一帧一帧地往回走。炼丹炉的火焰重新燃起来，炉门从炸裂的碎片中合拢复原。南天门的匾额从碎了一地的残渣中拼回去，字迹重新亮起来。五行山的积雪倒着飘，从地面飞回天上。
画面在倒放。
不，不是倒放。是复原。
苏辰第三次冲过去。
推力又来了，这次比前两次重，他退了五步，肩胛骨撞上石壁，碎石从头顶落下来砸在肩膀上。他一把拍掉碎石，又往前走。
**次。
他咬着牙硬顶，推力从胸口扩散到四肢，每一个关节都被锁死。他低着头，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脚底蹬着石面，一寸都动不了。
老猴子的嘴在动。
不是之前那种用尽全力的嘶吼。很轻，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苔藓烧干净之后露出来的脸瘦得只剩一层皮，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翕动的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画面倒放到某一帧的时候，苏辰浑身的汗毛同时竖了起来。
那帧画面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猴子。是一个身穿战甲的青年。站在南天门前，手里一根棍子，和传说里那根一模一样。脸上戴着半张面具，遮住上半张脸。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嘴角翘着，带着一种痞里痞气的、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笑。
画面只存在了不到一秒。
金火吞掉了它。
但苏辰看清了面具底下的那双眼。
和**上老猴子那双浑浊的、快要灭掉的眼底深处，是同一种光。
金的。
然后意识连接建立了。
不是语言。老猴子的喉咙早就废了，声带磨穿，气管塞满碎屑。但金色的火焰把它脑子里的东西直接灌进了苏辰的意识。
第一幅画面。
南天门外。一个穿着虎皮裙的身影站在星河边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然后把肩上那根棍子往上颠了颠，独自走向星河深处。
临走前，他从脑后拔下一根毫毛，递给身后那个戴半张面具的青年。
“六耳，替俺老孙守着。”
青年接过毫毛。没问守什么。没问守多久。
第二幅画面。
星河深处爆发了光。南天门开始崩塌。
青年把毫毛吞进肚子里，转身面向正在碎裂的匾额。他摘下了面具。面具底下，是一张和那个远去的背影一模一样的脸。
他举起手里那根仿制的棍子。
“以大圣之名。”
第三幅画面。
它守了天门三百年。
天庭众神远征星际边界，地府沦陷，人间末法。它守到天门碎成废墟，守到自己的神性被异神锁定。九条锁链贯穿身体那天，它没有喊疼。
中间有人来过。不是大夏人。是异神的使者。
“投降？”
它每次都回答同一句话。
“等。”
“等什么？”
“等大夏人来。”
**幅画面。
七个小时前。
陆铮战死的那一刻，老猴子在锁链中睁开了眼。神性枯竭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但它感应到了——大夏人的血，渗进了禁地的土壤。
它等了一千年的人，终于来了。
苏辰从画面中退出来。
脸上是湿的。泪水沿着下颌滴在地窟的石面上，砸出细小的声响。那声响在金火的嗡鸣中微不可闻，但老猴子听见了。
它朝苏辰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耗尽了它脖颈里最后的力气。
第五条锁链烧断了。
老猴子的身体开始变透明。从脚趾开始，向上蔓延，金火烧过的地方留下的不是灰烬，是光。纯粹的、没有颜色的光。
穹顶上方，异神投影的五指穿过了火焰。
黑雾和金火撞在一起，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黑雾直接穿了过去，五根由黑雾凝成的巨大手指捏住了老猴子的头颅。
苏辰的腿在动，身体在冲，但那股柔和的推力还在。他被钉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出去。
老猴子睁开了眼。
这一次，那双眼里不再是奄奄一息的荧光。
是两团白色的火焰。
烧穿了千年封印之后的、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的白。
金色的火从浑浊变到透明变到白——那是千年前被吞进肚子里的那根毫毛正在从骨髓深处被彻底激活。但那根毫毛在六耳体内藏了一千年，被它的血浸透了。烧出来的不止是大圣的神性。还有六耳自己的。
两种神性搅在一起。
黑雾凝成的五指在犹豫。
老猴子没给它犹豫的时间。
它张开嘴。废掉的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铁锈摩擦的嘶哑，是一声完整的、清晰的、震碎地窟穹顶的咆哮——
“以——大——圣——之——名——”
六条锁链同时炸裂。
不是烧断。是炸断。铁片飞射四壁，嵌入矿石，每一块碎片里封存的画面同时爆发出金光。花果山瀑布倒流回山顶，炼丹炉炸成碎片，南天门匾额从碎裂处重新拼合，五行山符纸燃成灰烬。
然后一根棍子的虚影从老猴子体内抽了出来。
不是金箍棒。
是六耳仿制的那一根。没有金箍棒的战绩，没有金箍棒的威名，没有金箍棒的神话加持。只有六耳自己的千年神性，一棒一棒地积攒，一棒都没真正挥出去过。
棍影起。
没有砸向异神投影的五指。
全球七十亿人同时抬起了头。
夜半球的人看见一道金色的光撕开了天幕。昼半球的人看见正午的太阳旁边多了一颗更亮的星。
那道光穿过火星轨道，穿过小行星带，穿过木星的阴影。穿过柯伊伯带的冰层，穿过太阳风的边界，穿过人类探测器到达过的最远距离。
然后继续飞。
飞向银河系旋臂的边缘。
飞向一片连星光都变得稀疏的虚空。
飞向一个盘坐了一千年的身影。
棍影在距离那身影还有三丈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力量耗尽。
是那身影伸出了一只手。
毛茸茸的手。
禁地外围的执事席上。
一个樱花国的执事捂着胸口跪倒在地。他的两个同伴伸手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他张着嘴，脸上全是恐惧。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听见自己嘴里吐出了一个他从没学过的音节。
“Liu……Er……”
大夏境内。某座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破庙里。
蛛网覆盖的石猴塑像，左耳位置，裂开了一道缝。
地窟里，老猴子的身体彻底透明了。从脚到头，从骨到皮，所有的光在同一秒聚成最后一个点，跳了一下。
那一跳带着弧度。
是笑。
然后散了。
苏辰冲过去。推力消失的瞬间他已经扑到了**上，双手**还带着余温的灰烬里，疯了一样地刨。
灰从指缝里漏下去。
什么都抓不住。
他的手停了。
掌心里躺着一根毫毛。金色的。完整的。比头发丝粗一点，比钢针细一点，在灰烬的余温中微微发烫。
不是六耳的。
是大圣的。千年前那根被吞进肚子里的毫毛。在六耳体内被温养了一千年，吸饱了六耳的血，如今反过来包裹住了六耳最后一丝残魂。
苏辰把毫毛举到残存的矿石光下。
毫毛上多了一道纹路。
不属于大圣的纹路。
半张面具的形状。
地窟穹顶的裂口还在。黑雾还在翻涌。异神投影的五指被那一棍劈散了三根，剩下的两根正在重新凝聚。
苏辰站在空无一物的**上，手里攥着那根带着面具纹路的金色毫毛。
毫毛的温度在升。
不是发烫。
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往外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