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十境魔途  |  作者:许言忠  |  更新:2026-04-28
曾经的自己------------------------------------------,我一夜没睡。,我坐在门口,守着那盏快燃尽的油灯,翻来覆去地想瘸三那句话——“小心那个本子”。。我一直这么认为。,我从碎石堆里爬出来,在废墟上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我看见师父的屋子塌了一半,他的床被压在横梁下面,被子都烂了。本子就掉在床边的地上,封面上全是灰,我捡起来擦干净,看到上面有一个血手印。。,那是师父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一笔一划,每一个名字都查了很久才写上去。我以为我了解这个本子的一切。,我对它一无所知。,翻到那一页。,墨迹都发黄了,写的是——“苍梧宗灭门之祸,始于一本功法。”,我抠掉黑色的东西后,露出来的是——“而本功法,就在你手中。”。?
我手里有什么?这个本子?
还是……这本子里面藏着什么?
我翻遍了本子的每一页,没有找到任何夹层,没有任何暗格。它就是一本普通的本子,纸是普通的宣纸,线是普通的棉线,封面是普通的牛皮纸。
除了那个血手印,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可师父不会骗我。他临死前把本子留给我,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想了很久,想到油灯烧完了,想到窗外的天色开始发白。还是没有想明白。
苏微雨醒了。
她从里屋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第一句话是:“你怎么一夜没睡?”
“睡不着。”
“想什么?”
“想以前的事。”
她走到我旁边,蹲下来,歪着头看我:“以前的事,有什么好想的?”
我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我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她在我旁边的门槛上坐下来,双手抱着膝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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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苍梧宗。
那时候我叫陆沉,苍梧宗内门弟子,炼气九层,距离筑基只差一步。师父叫陆玄机,是苍梧宗的宗主。他不让我叫他宗主,让我叫师父,因为他只收了我一个弟子。他说,苍梧宗几百年的基业,以后都要交给我。
师父是个话多的人。
每天练完功,他都会拉着我喝茶,从天下大势聊到宗门琐事,从修道心得聊到人生道理。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修行先修心,心不正,道不成。”
我那时候觉得师父啰嗦。
现在我想听他说,听不到了。
灭门前一个月,太虚剑宗派了使者来苍梧宗。使者是个年轻的内门弟子,叫周玄。他现在应该已经是筑基**了。他带来了一封信,说是太虚剑宗宗主的亲笔信,要和苍梧宗结盟。
结盟。正道宗门之间结盟很正常,但苍梧宗只是个中等宗门,太虚剑宗是正道第一大派,他们为什么要跟一个小宗门结盟?
师父看了信,沉默了很久。
我问师父怎么了。
师父说:“没什么。”
他没有答应结盟,也没有拒绝,只是把信收起来,说再考虑考虑。
周玄住了三天,三天里他走遍了苍梧宗的每一个角落。我当时以为他是好奇,现在想来,他在踩点。他在看苍梧宗的护山大阵布在哪儿,藏经阁在哪儿,丹房在哪儿。
三天后他走了,师父的脸色一直没有好过。
灭门那天。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月亮很圆,我和师父在院子里喝茶。师父忽然说:“陆沉,如果有一天,师父不在了,你怎么办?”
我说:“师父怎么会不在?”
他说:“人都会死的。师父也会。”
我以为他在说胡话。他那天确实喝了很多酒。
半夜,我被喊杀声惊醒。
苍梧宗的山门被攻破了。太虚剑宗、落霞门、玄天阁、清虚宫、散修同盟,五路人马,几百号修士,冲进了苍梧宗。
他们喊着同一个**——“苍梧宗勾结魔道,证据确凿,奉命剿灭!”
我去找师父,看到他站在宗门前,一个人,面对几百人。
他没有跑,没有投降。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挡在所有人前面。
他说:“苍梧宗没有勾结魔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没有人听他的。
太虚剑宗的长老出手了。那人叫顾长空,是太虚剑宗最年轻的内门长老,那时候已经是第五境了,现在据说到了第七境。他一剑刺穿了师父的胸口。
师父倒下去的时候,我正好赶到。
我接住了他。
他的血从胸口涌出来,我用手去堵,堵不住。
他说了一句话。
他说:“快走。”
不是“替我报仇”,不是“记住这些人的名字”。是快走。
我说我不走。
他抓着我的衣领,用最后的力气把我往后一推,推下了台阶。然后他转过身,用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声:“护山大阵,启!”
苍梧宗的护山大阵是历代宗主花了三百年布下的,一旦启用,可以抵挡化神期修士全力一击。代价是——它需要有人献祭。
师父把自己献祭了。
大阵启动了。山崩地裂。
我被埋进了碎石里。等我醒来的时候,周围全是**。
师父的**已经和阵法融在一起,连骨头都找不到了。师兄弟的**被堆在一起,正在烧。正道的人在搬苍梧宗的宝库,一箱一箱往外抬。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从碎石里爬出来,爬进了后山的密林。
我在密林里躲了三天,靠吃野果喝溪水活着。三天后我下山,看到了废墟上的灰烬,看到了那个本子。
我把本子捡起来,在封面上按了一个血手印。
然后我对天发誓——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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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微雨没有哭。
她听完了整个故事,一直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怕打断什么。等我说完,她才开口。
“你师父对你好吗?”
“……好。”
“那你是幸运的。”她说,“我都没见过我爹娘。”
我想问她铁链的事,想问她是被谁关起来的,想问她经历了什么。但我没有问。因为她的表情告诉我,她不想说。就像我之前也不想跟别人说我的事一样。
“粥好了。”她站起来,走进厨房。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修行先修心,心不正,道不成。”
我现在这颗心,还算正吗?
入魔道,杀无辜,手上沾着九个人的命。我的心还正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没有回头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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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我去了白骨观。
苏微雨留在棺材铺,瘸三答应照顾她。走之前她拉着我的衣角,说:“早点回来。”
我说好。
白骨观在九里坡西边的一片荒坡上。我去的时候是下午,太阳正毒,晒得地上的土都发白。庙门上的匾额早就没了,门板也缺了一块。我推门进去,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正殿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泥塑神像。神像的脸已经看不清了。
我绕到庙后面,看到了一扇石门。
那门不高,两扇门板是青石雕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我凑近看了一眼,是一门功法的开篇——“噬元功,噬根期功法,需功绩点一百”。
我身上有两百点。杀了那头四目**兽攒下来的。
我在藏经阁换了两枚玉简。转身要走的时候,听到了哭声。
从那下面传上来的。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往下走了。
台阶很深,越往下越暗。墙壁上嵌着夜明珠,发出幽绿色的光。墙上还有一些画,画的是人,一个接一个的人,跪在地上,双手被绑在身后,有人站在他们面前,举着刀。砍头。一幅接一幅,全是砍头的画。
画这些画的人,一定在这里待了很久。
台阶到底了。一间石室,比上面那间大得多。没有壁龛,没有玉简,只有一个人。
那人盘腿坐在石室正中央,披头散发,面前放着一个空酒坛子。
他在哭。
他听到我的脚步声,不哭了。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很年轻的脸。但他的眼睛是空的,不是瞎了,是那种什么都不在看的空,像是灵魂已经没了。
“你是谁?”他问。
“陆沉。噬根窟的新人。”
“新人来这里做什么?”
“换功法。上面那层。”
他笑了。笑声和哭声一样空洞。
“上面那层只有垃圾。真正的东西在这里。”
他拍了拍身边的石头地面。地上刻着字,密密麻麻的,覆盖了整个石室。
魔道十境的完整功法。从第一境到第十境。
我问他修的哪一境。
他没有回答。他伸出一只手,苍白,骨节分明,没有任何异常。然后他握拳。
石室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压得我喘不过气,压得我的骨头咯咯作响。
他松开拳头。压力消失了。
什么境界的人能做到这种事?我不知道。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到台阶上的时候,他的声音从下面追上来。
“小心那个本子。”
我猛地停住脚步。
又是这句话。
瘸三说过,现在他也说。
我转过身,想问他是什么意思。台阶下面已经空空荡荡了,只有那个空酒坛子还倒在地上。
他消失了。
我攥紧怀里的玉简,快步往上走。
·
夜里,我又翻开了那个本子。
师父的字迹很旧了,墨迹都发黄了。那行字我白天看过,现在再看,依然让我后背发凉。
“苍梧宗灭门之祸,始于一本功法。”
“而本功法,就在你手中。”
功法?什么功法?
师父从来没有给过我什么功法。苍梧宗的功法都在藏经阁里,他亲自教我的东西,也都是苍梧宗代代相传的基础功法。
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又翻了一遍本子,每一页都翻了,连封面都摸了摸。
摸到封面的时候,我的手指停住了。
那个血手印。
我摸了很久。血手印下面的牛皮纸,手感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稍微厚了一点。
我把本子凑到灯前,仔细看。
血手印的拇指位置,有一个极小的缝隙。
我用指甲抠了一下。
牛皮纸裂开了。
里面有一个夹层。
夹层里藏着一张纸。薄如蝉翼,折叠成指甲盖大小,塞在封面和衬纸之间。
我的手在发抖。
我把那张纸取出来,一层一层地展开。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不是师父的字迹。
纸的背面,画着一个人。那人的脸被涂黑了,看不清长相。但他身上的道袍,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太虚剑宗。
月亮又躲进云里了。灯焰晃了一下,差点灭了。
屋里只剩下苏微雨均匀的呼吸声。
和我越来越快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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